这股妖力无孔不入,几乎在瞬息之间,就将整个宋家老宅里里外外、连同地下的泥土和房顶的瓦片,都仔仔细细地翻查了一遍。
然而,几秒钟后,宋知味猛地睁开眼,脸上的滔天怒意却僵住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深的错愕与疑惑。
她不可思议地看着地上的厨具,喃喃自语:“怎么可能……这宅子里,居然没有任何一丝陌生的气息?”
听到宋知味这么说,灼华的眉头蹙得更紧了,眼神中透出一丝凝重:“居然连阿味你都没有发现任何异常?这究竟是什么东西……”
暮渊站在一旁,脸上同样带着几分不解,她补充道:“我刚才踏进厨房时,便是这副满地狼藉的模样,期间没有听到任何动静,也没有捕捉到一丝一毫逃窜的妖力或者灵力波动。”
宋知味的目光如刀刃般在厨房的每一个角落刮过,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片刻后,她眼底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精光,轻笑一声,随意地抬起右手,打了个响指。
刹那间,扩散在整个宅院的磅礴妖力如同退潮般迅速收拢。
紧接着原本散落一地的面粉袋子如同受到了某种牵引,自动聚拢飞回了柜子里。
东倒西歪的调料瓶在半空中翻了个跟头,稳稳地落在调料架上。
那些被打翻的不锈钢盆和沉重的铁锅盖也像是长了翅膀,“哐当哐当”地自动飞回了原本的位置。
不过眨眼间的功夫,厨房便恢复了整洁,仿佛刚才的混乱只是一场幻觉。
“行了,既然抓不到现行,这件事就先这样。”宋知味拍了拍手,语气突然变得十分随意,甚至还伸了个懒腰,“折腾一天也累了,都先各自回去休息吧。”
宋炬一愣,挠了挠橘色的头发,急忙开口:“啊?可是知味姐,咱们厨房都被人翻成这样了,万一明天那贼又来……”
他话还没说完,一旁的暮渊突然伸出手,一把拽住了他的手腕,用力扯了扯。
宋炬转头看向暮渊,却见暮渊冲他微微摇了摇头,眼神示意他闭嘴。
虽然宋炬脑子转得不快,但也极其听话,见状立刻把后半截话咽回了肚子里,乖乖闭上了嘴巴。
很快,宋家老宅的灯火次第熄灭,又恢复了以往的宁静模样。
第二日下午五点,冬日的太阳落得早,天色已经擦黑,四妖像往常一样,推着小推车准时出门去小吃街出摊。
随着大门“吱呀”一声合上,挂在屋檐下的红灯笼里,那妖火也随之“噗”地一声熄灭。
宋家老宅瞬间陷入了一片空荡荡的漆黑之中。
夜幕降临,唯有冬夜的微风穿堂过户,拂过寂静的后院。
后院那块息壤散发着浓郁的生机与纯粹的灵气,随着夜风无声地蔓延,传遍了老宅的每一个角落。
这股灵气最终如同百川归海一般,盘旋着汇聚在了院子中央那棵巨大的大椿树周围。
大椿树翠绿的枝叶在风中发出“沙沙”的细碎声响,在夜色中显得静谧而古老,看起来和以往的每一个夜晚没有任何区别。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不知道过了多久。
突然,大椿树茂密的树冠深处,一团只有拳头大小、散发着微弱荧光的绿色光点悄无声息地飘落下来。
它像是一只试探的小心翼翼的萤火虫,在半空中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确认宅子里真的没有妖在,这才放心地加快了速度,径直朝着厨房的方向飘了过去。
没过多久,漆黑的厨房里再次传来了“噼里啪啦”的轻微声响,伴随着翻箱倒柜的动静,那绿色光点显然又在寻找着什么。
“抓到你了,原来是你这个小东西在捣鬼!”
一道清脆的女声突兀地划破了夜空。
“轰”的一声,院子里原本熄灭的红灯笼瞬间齐刷刷地亮了起来,妖火将整个后院照得亮如白昼。
宋知味和灼华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悄无声息地折返了回来。
此刻,宋知味正双臂环胸,好整以暇地倚靠在厨房的门框上,目光如炬地盯着厨房最里面那个被突然亮起的灯光吓得僵在原地的绿色光点。
那团绿色的光点像是突然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在半空中僵住,下一秒,“嗖”地一下就要往窗外窜去。
“想跑?”宋知味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冷笑,不紧不慢地打了个响指。
“啪”的一声脆响,伴随着妖力波动,厨房里所有半开的窗户仿佛被无形的大手猛地推上,“砰砰砰”接连落了锁。
偌大的厨房瞬间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铁桶,唯一的出路,只剩下宋知味和灼华堵着的正门。
“小东西,我看你往哪里逃?”宋知味双手环胸,好整以暇地看着它。
那光点急得像没头苍蝇,在厨房的半空中“嗡嗡”乱窜了好几圈,接连撞了几次玻璃,最后发现实在无路可逃,只能瑟瑟发抖地缩在灶台的死角里。
它周身的光芒吓得一闪一闪,在半空中忽大忽小地膨胀收缩,像是在剧烈地喘息。
宋知味轻笑一声,迈开步子,鞋子踩在青石砖上发出轻微的声响,缓步逼近。
她每走一步,那光点就往墙角里拼命挤一分,最后彻底贴在墙根,一动都不敢动了。
灼华站在宋知味身侧,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
她微微俯下身,感受到那光点上散发出的纯粹的草木清香她柔和地抬起手,指尖轻轻在那团光芒上拂过,驱散了外层用来伪装的荧光。
光点终于露出了真容。
那竟是一个只有成人巴掌大小的小精灵。
它长着一头柔软的浅绿色卷发,头顶上还竖着两片嫩生生的椿树叶,身上穿着一件仿佛是用树皮和柔软藤蔓编织成的小衣裳。
此刻,它正用两只胖乎乎的小手捂着眼睛,圆润白嫩的小脸蛋上满是惊恐,背后一对透明的薄翼正因为害怕而高频颤抖着,看上去可怜又可爱。
宋知味蹲下身子,毫不客气地伸出两根手指,一把捏住这小精灵命运的后脖颈,将它悬空拎了起来,上下打量了一番,挑了挑眉:“哟,我还当是进了什么贼,没想到院子里那棵大椿树居然成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