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渊咽下嘴里的鱼肉,好奇地问:“苏妍姐她们拍的这部年代剧,到底讲的是什么故事?”
“我昨天特意去搜了一下剧情简介,可有意思了。”宋知味放下筷子,兴致勃勃地八卦起来,“讲的是一个偏心眼的老太太重生回了八十年代,想要弥补前世遗憾的家庭伦理剧。苏妍演的是老太太的三儿媳妇,人设是个长得妖妖娆娆、好吃懒做、极其爱美还坚决不做家务的娇气包。用网友的话说,就是个干啥啥不行、干饭第一名的搅家精。”
宋炬听得一愣,脱口而出:“这人设也太差了吧?苏妍姐能演好吗?”
暮渊想了想:“苏妍姐外表还是很符合的。”
“还有唐心,”宋知味笑着继续说,“她演的是老太太的小女儿,是个认真努力、一心想要考大学改变命运的姑娘。但是在前世,她被家里人算计,硬生生嫁给了村里的一个傻子,下场特别惨。这一世老太太重生了,主要剧情就是怎么保护这个小女儿,顺便和苏妍演的那个三儿媳妇还有另外一个大儿媳斗智斗勇。”
玄椿听得连肉都忘了啃,惊叹道:“人类的故事好复杂哦。”
“这叫狗血,人类就爱看这个。”宋知味端起碗喝了一口热乎乎的萝卜汤,满意地舒了口气,“明天咱们去现场,好好看看苏妍是怎么演娇气儿媳妇的。”
就在“墟里村宋记小吃摊”的微博底下,粉丝们正对着每月雷打不动的休息通知唉声叹气时,宋知味已经带着宋炬和暮渊,拎着装满美食的保温盒,顺利抵达了市里的高铁站。
玄椿这次没能跟来,被留在了老宅看家。
它毕竟刚能凝结出实体没几天,灵体还太脆弱,根本无法离开院子里那棵大椿树太远。
临行前,看着宋知味他们收拾行李,小家伙眼巴巴地扒在门框上,头顶的两片嫩叶都委屈得耷拉了下来。
宋知味见它实在可怜,便笑着揉了揉它柔软的浅绿色卷发,承诺一回来就专门给它做一份腊肠煲仔饭。
昨天晚上那顿丰盛的腊味宴里,玄椿最迷恋的就是那口煲仔饭了。
吸饱了广式腊肠丰盈油脂的米饭粒粒分明、油润透亮,咬下去不仅有腊肉特有的醇厚甜香,锅底那层被火候烘烤得金黄焦脆的锅巴更是灵魂所在。
伴着特调的甜酱油在嘴里“咔嚓咔嚓”地嚼碎,焦香与肉香交织,简直让小精灵欲罢不能。
有了这顿饭的承诺,玄椿这才咽着口水,依依不舍地挥手放行。
一踏入高铁站的候车大厅,宋炬只觉得自己的一双眼睛完全不够用了。
挑高数十米的巨大穹顶由交错的银色钢铁骨架支撑,全玻璃的幕墙让阳光毫无保留地倾洒进来,将整个大厅照得宽敞明亮。
头顶是不断滚动着红色车次信息的巨大电子显示屏,四周是熙熙攘攘却又井然有序的人流。
透过候车室的落地玻璃,能看到站台上一列列流线型的银白色列车如同蛰伏的巨兽,悄无声息又迅疾地滑行进站。
宋炬虽然之前在短视频里刷到过无数次高铁的模样,但隔着屏幕看,和此时此刻肉眼直面这种庞大的现代工业造物,完全是截然不同的震撼。
就连一向沉稳的暮渊,此刻也安静地站在落地窗前,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呼啸而入的列车。
她正微微偏着头,在心里认真地推演计算着,这种不需要消耗一丝一毫灵气,没有阵眼也没有灵石的钢铁巨兽,究竟是依靠什么原理,才能达到堪比高阶传送法阵的作用,甚至还能一次性平稳地运送成百上千个普通人。
对比两个满眼新奇的小妖,宋知味倒是显得十分从容。
化形这一百多年来,她早已习惯了人类社会这种堪称恐怖的发展速度。
在她的记忆里,脚下的路从泥泞颠簸的土路变成了平整宽阔的柏油马路,眼前的建筑从低矮破旧的土坯房变成了高耸入云的钢铁森林。
人类虽然寿命短暂且躯体孱弱,但他们那种刻在骨子里的学习与创造能力,却有着改天换地的磅礴力量。
这种力量是如此强悍,以至于就连一向与世隔绝的大荒界也受到了波及。
那些曾经固步自封、千百年都未曾改变过规矩的人族修仙宗门,如今在那些见识过现代文明的新生代弟子冲击下,也不得不放下高高在上的架子,在时代的洪流中被迫发生着翻天覆地的改变。
“知味姐,这高铁真是神奇啊,跑得这么快,居然连一点颠簸都感觉不到!”
宽敞安静的高铁商务座车厢里,零零散散地坐着几位闭目养神的旅客。
宋知味如今手头宽裕,出门自然不会委屈自己,大手一挥直接订了三张商务座。
他们三妖正好包揽了车厢最后一排,与前面隔着一段宽敞的距离,说话也不怕被人听见。
宋炬整个妖都趴在宽大的车窗上,脸颊的软肉紧紧贴着双层隔音玻璃,一双琥珀色的眼睛瞪得溜圆,新奇地盯着外面快成了一道道残影的树木和农田。
宋知味已经摸索着将座椅调节成了半躺的姿势,整个妖惬意地陷进柔软的真皮座椅里,闻言轻笑了一声:“这才哪到哪儿。等以后有机会带你们去坐飞机,那铁鸟飞在云层上面,可比大荒界那些剑修御剑飞行飞得还要高还要稳当呢。”
听到这话,坐在另一侧的暮渊微微一怔,垂在身侧的手指下意识地握紧了些。
她看着车厢里那些精密的电子屏幕和舒适的设施,低声喃喃:“人类……真是一个可怕的种族。”
普通人类明明没有任何灵力,寿命又短得可怜,却能凭借智慧创造出如此不可思议的奇迹。
“不进步就会被淘汰啊,真该让大荒界那群死要面子的老古董来看看,什么叫日新月异。”宋知味慵懒地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