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大，很漂亮。有房子住，有饭吃，有衣服穿。”桃夭顿了顿，“还有学堂。”


    “学堂？”小丫头歪着头，一脸好奇，“那是什么？”


    “就是……学东西的地方。学认字，学算术，学怎么治病，学怎么种田。什么都学。”


    小丫头的眼睛更亮了：“我也能学吗？”


    “能。所有人都能。”


    小丫头欢呼了一声，转身跑回去，叽叽喳喳地跟其他雌性分享这个好消息。


    桃夭看着她的背影，这小丫头，受了这么多苦，难得还这么开朗。


    “小六，她多大了？被关了多久？”


    “宿主，她今年才十五岁。三岁就被关进育英殿了。”


    “……十二年？”


    “十二年。”


    “那她还能笑得出来？”


    “大概是因为，终于自由了吧。”


    是啊，自由。


    对于她们来说，离开那个吃人的牢笼，就是幸福了吧。


    “走吧，”她说，“早点找到地方，早点安顿。”


    桃夭带着队伍走了三天。


    终于找到一个适合安顿的地方。


    那是一片山谷，三面的山不高不矮，刚好能挡住寒风。


    一条清澈的河流从山间流出，在山谷中央拐了个弯，留下一片宽阔的河滩。


    河滩上的土地黑黝黝的，一看就很肥沃。


    山上的树木郁郁葱葱，偶尔有鸟兽的声音传来。


    “就这儿了。”桃夭站在山谷入口，满意地点点头，“从今天起，这里就是我们的家。”


    “家”这个字，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家。


    她们已经二十年没有家了。


    一个小雌性——就是那个兔族的小丫头，第一个哭了出来。


    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最后所有人都哭了。


    她们哭得撕心裂肺，哭得痛快淋漓，哭得像是要把二十年的眼泪都流干。


    桃夭站在旁边，看着她们哭。


    哭出来也好，受了这么多年罪，只有发泄出来，才能告别过去，迎接新生。


    等众人发泄好，桃夭又释放了一个群体治疗：“哭完了，就准备干活吧。”


    她从随身小世界里取出一堆工具——斧头、锯子、锤子、钉子，还有几大卷兽皮和绳索。


    她分配道，“今天先把帐篷搭起来，让所有人都能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明天开始伐木建屋。”


    “神使，我来帮你搭帐篷。”


    一个声音从队伍后面传来。


    桃夭转头，看到了一个银狼族的雄性。


    他看起来三十多岁的样子，身材高挑精悍，一头银白色的头发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他的五官棱角分明，眉峰如刀，鼻梁挺直，薄唇微抿，整个人透着一股冷峻的气质。


    他的眼睛是浅灰色的，像冬天的湖水，冷得能冻死人。


    但此刻，那双眼睛是一种近乎虔诚的坚定。


    他是从万兽王城一路跟着过来的。


    他一直跟在队伍后面，不远不近，不打扰，也不离开。


    晚上就睡在附近的树上，白天就远远地跟着。


    “你是谁？”桃夭问。


    “凛。”他的声音和他的长相一样冷，像冰块撞击的声音，“银狼族。”


    “为什么跟着我们？”


    凛沉虔诚的看着桃夭，眼睛里满是感激：“报恩。”


    “报恩？”


    “我的妹妹……在育英殿。”他的声音带着颤抖，“十年前，她死了。”


    “我救不了她。”凛的手握紧了，“我试过。我一个人，打不过那么多人。我……失败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但最后一句话，却异常清晰：“您救了那些雌性。为我妹妹报了仇，我想报恩。”


    桃夭看着他。


    “你想怎么报恩？”


    “我可以为你做任何事。”


    “任何事？”


    “任何事。”


    桃夭笑了，“不怕我把你当奴隶使唤？”


    “不怕。”


    “行。”桃夭从工具堆里抽出一把斧头，扔给他，“那就先砍树。今天之内，我要看到至少十顶帐篷的材料。”


    凛接住斧头，二话不说，转身走向树林。


    他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着桃夭。


    “神使，还有一件事。”


    “嗯？”


    “跟上来的，不止我一个人。”


    桃夭挑眉。


    话音刚落，树林里走出几个人。


    第一个，是个梅花鹿族的雄性。


    他生得温润如玉，眉眼柔和，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


    他穿着一身简陋的麻衣，手里提着一个装满草药的篮子，看起来像个行脚医生。


    第二个，是个仙鹤族的雄性。


    他一袭白衣，长发飘飘，整个人透着一股飘渺出尘的气质，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人物。


    第三个，是个白虎族的雄性。


    他身材魁梧，面容威严，走路的姿态不怒自威，一看就是上位者。


    第四个，是个白兔族的雄性。


    他小小的一只，看起来还没成年，耳朵软塌塌地垂着，眼睛又大又圆，怯生生地看着桃夭。


    加上凛，一共五个。


    桃夭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你们是……？”


    梅花鹿族的雄性率先开口，声音温润如玉：“神使，我叫青沐。是个医生。我想帮您。”


    仙鹤族的雄性微微颔首：“神使，我叫云鹤。我擅长侦查和阵法。愿为神使效力。”


    白虎族的雄性沉稳开口：“神使，我叫白曜。我擅长管理和战斗。如果您不嫌弃，我愿意帮忙。”


    白兔族的小雄性怯生生地说：“神使，我……我叫绒绒。我会种地，会找吃的……我什么都能干……”


    桃夭的目光在几个熟雌性兽人身上转了一圈，然后落在最后一个——白兔族的绒绒身上。


    他太像那个育英殿里的小丫头了。


    一样的兔耳朵，一样的圆眼睛，一样的怯生生。


    “你多大了？”桃夭问。


    “十……十七。”绒绒的耳朵抖了抖。


    “行了，”桃夭摆摆手，“都留下吧。不过丑话说在前头——我这里不养闲兽人。你们都得干活。”


    他们齐声应道：“是，神使。”


    新城的建设，比桃夭预想的要快。


    不是因为她有多能干，而是因为——来帮忙的人越来越多了。


    第一天，只有凛、青沐、云鹤、白曜、绒绒五个人。


    第二天，又来了十几个。


    第三天，来了几十个。


    到了第五天，山谷入口处已经聚集了上百号雄性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