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一个多月。


    水蓝星的天气渐渐凉了下来，公路两侧的草原变成了枯黄色，远处的山峦上覆着一层薄薄的霜。


    桃夭把房车的供暖系统开到了最大，车里依然暖融融的，跟外面的萧瑟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这一个多月里，昌河和暮雨几乎每天都来。


    两个人的修为涨得飞快，从半步神游到神游玄境，只用了不到两个月。


    每次升级，身体状态全满，暗伤全消，气息比之前更凝练。


    到后来，两个人站在一起的时候，身上那股无形的压迫感连066都能感觉到。


    “宿主，他们现在面板上的属性都挺高的。”066趴在仪表台上，橘猫的尾巴翘着，“神游玄境，放在任何一个武侠世界都是天花板。”


    桃夭正在煎牛排，头也没抬：“所以呢？”


    “所以你赚大了。”


    桃夭笑了一声。她确实赚大了。两个神游玄境的高手当助战，打怪跟切菜一样，经验涨得飞快。


    她自己的求生等级也升到了lv.10，房车又升级了两次，现在银月号已经是一个小型的移动堡垒了。


    但桃夭最高兴的，不是等级和实力，是这两个人越来越放松了。


    昌河不再像刚来的时候那样整天绷着。他会在打怪的间隙躺在草地上晒太阳，偶尔跟昌离斗几句嘴。


    有一次桃夭从车窗里看到他在追一只变异兔子，追到之后没有杀，拎着兔子的耳朵看了看，又放了。


    暮雨站在旁边，伞撑在地上，嘴角弯着。


    暮雨也变了。他话还是少，但不再像以前那样把自己缩在壳里。


    他会主动帮桃夭洗碗，会在她做饭的时候站在旁边递调料。


    有一次桃夭端碗烫到了手指，他第一时间抓住她的手，从自己的背包里拿出药膏涂上。


    动作很快，快到桃夭都没反应过来，他已经松手退后了，耳尖红着，假装去看窗外的风景。


    桃夭看着手指上那层薄薄的药膏，低头笑了一声。


    暗河世界那边，南疆的建设也开始了。


    南疆腹地那片山谷，地势比预想的还要好，谷内有一条溪流贯穿，溪水清澈，可以直接饮用。


    土壤肥沃，适合耕种。四面环山，山壁陡峭，只有东面有一条窄路进出。


    山谷深处还有几个天然洞穴，可以改造成库房和居所。


    暗河许多后勤人员，已经到南疆开始建设宗门了。


    大家长也带着暗河精锐，一起潜入天启城。


    有昌河和暮雨两个神游玄境的高手压阵，他们很轻松就灭了影宗，把万卷楼的资料全搬空，把暗河的资料全毁掉，再一把火烧了万卷楼。


    昌河还趁机灭了浊清，一掌把太安帝打个半死，为圣火村报了仇。


    影宗灭了之后，昌河和暮雨又带人去了黄泉当铺，把里面的东西全搬空了。


    当铺的掌柜跪在地上瑟瑟发抖，昌河从他身边走过的时候停了一下。


    “告诉北离的人，暗河没了。暗河从今天起，就不在北离了。”


    掌柜磕头如捣蒜，颤颤巍巍的答应着。


    三天后，暗河全员撤离。


    青羊和千机带着各家的人员和物资，分成三路南下。


    七刀押着最后一批粮草和兵器，走在队伍的最后面。


    昌河和暮雨负责断后，在暗河的各个入口布下了机关陷阱，把所有能封的通道全部封死。


    暗河的地下甬道在身后一段一段地坍塌，火把一盏一盏地熄灭。


    最后一批暗河人走出洞口的时候，身后的甬道彻底陷入了黑暗。


    昌离站在洞口，回头看了一眼。


    “哥，暗河……没了。”


    昌河站在他旁边，也回头看了一眼。


    那个他待了十几年的地方，那个潮湿、黑暗、充满血腥味的地方，此刻已经安静了。


    洞口被落石封住，再也看不到里面的光。


    “暗河没了，我们也会迎来新生。”昌河说，“以后我们不是暗河，而是明江。”


    他转身，朝南边走去。


    暮雨跟在旁边，昌离挠了挠头，快步追上去。


    南疆。


    山谷的入口很窄，两侧是陡峭的石壁，只容两三人并肩通过。


    穿过窄道，眼前豁然开朗。一片开阔的谷地铺展开来，溪流从谷底穿过，两岸是肥沃的黑土。


    四面环山，山壁上爬满了藤蔓和野花，阳光从山顶倾泻下来，把整片山谷照得明亮而温暖。


    青羊已经带着人开始搭建房屋了。


    简易的木屋沿着溪流两岸排列，工坊和库房建在山壁的洞穴里，训练场设在谷地中央的空地上。


    千机在山谷的入口处安装了一套机关预警系统，任何外人进入窄道都会触发警报。


    昌河站在山谷中央，环顾四周。


    “这里比暗河好。”暮雨站在他旁边，声音很轻。


    昌河点了点头。这里的空气是干净的，有泥土和花草的味道。


    阳光是真的阳光，不需要火把，不需要油灯。抬头能看到天，蓝色的，有云。


    昌离已经跑远了。他跑到溪边，蹲下去捧了一捧水喝，然后回头大喊：“哥！这水是甜的！”


    昌河笑了一声。


    暗河的新门派，取名叫“明江”。


    明，是光明的明。江，是江河的江。


    昌河说，暗河的人从地下走出来，要像江河一样，流到有光的地方去。


    明江的第一次全体大会在山谷中央的空地上召开。


    暗河的老人们坐在地上，看着站在最前面的大家长，和他身旁的昌河和暮雨。


    “影宗没了。”大家长的声音不大，但在山谷里传得很远，“北离的事，跟我们没关系了。从今天起，明江就是我们新的家。”


    他顿了顿。


    “想种地的种地，想打猎的打猎，想练功的练功。不想再杀人的，可以不用再杀人了。”


    空地上安静了一瞬，然后有人哭了出来。


    一个在暗河待了三十年的老杀手，蹲在地上，双手捂着脸，肩膀一抽一抽的。


    旁边的人拍了拍他的背，什么也没说。


    暮雨站在昌河旁边，看着那个老杀手，嘴角露出笑。


    真好，暗河中人，也有可以选择的机会。


    昌河和暮雨被推举为明江的太上长老。


    昌河推辞了一次，被青羊一句“神游玄境的高手要供着”堵了回去。


    暮雨没有推辞，他只是点了点头，然后走到山谷深处找了一个洞穴，把里面的石头搬出来，开始布置自己的住处。


    昌离也升到了逍遥天境。他的修炼速度没有昌河和暮雨那么快，但每天来水蓝星打怪，经验涨得也不慢。


    他升到逍遥天境的那天，在水蓝星的房车旁边蹦了三圈，被昌河一巴掌拍老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