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河的人不知道昌河、暮雨、昌离为什么晋升这么快。


    他们只知道这三个人的修为确确实实在涨，而且涨得不可思议。


    有人私下议论，有人猜测是找到了什么上古秘籍，有人说是得了什么灵丹妙药。


    但没有人敢去问。


    神游玄境的事，没人敢多嘴。


    直到桃夭的专属召唤再次提升。


    那天中午，桃夭打开面板的时候，看到了一条新提示。


    【专属召唤 lv.12。今日可召唤次数：4/4。助战名额：4/4。】


    “又解锁一个名额。”066蹲在仪表台上，尾巴甩了甩。


    昌河、暮雨、昌离都在，四个人吃午饭的时候，桃夭提了一句：“召唤名额又多了，你们有人选吗？”


    昌河放下筷子。他看了一眼暮雨。


    “青羊。”


    暮雨点了点头。


    桃夭按下召唤按钮。光芒在房车中央绽放，银白色的光旋转凝聚，从模糊到清晰。


    光芒散去。


    一个年轻男人站在房车中央。他穿着一件青白色的道袍，五官端正，眉眼沉稳，有种温润的气质。


    他的目光扫过房车内部，然后定在昌河身上。


    “头儿。”


    昌河点了点头。


    青羊又看向暮雨，微微颔首。然后他的目光落在桃夭脸上。


    他顿住了。


    桃夭坐在餐桌对面，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针织衫，头发松松地披着，桃花眼弯着，正对他笑。


    她的旁边，昌河和暮雨一左一右地坐着，昌离在对面啃鸡腿。


    青羊的目光在昌河和暮雨之间来回转了一圈，又看了看桃夭。


    他的表情从严肃变成困惑，从困惑变成某种隐约的明白。


    “所以，”他的声音很稳，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震动，“你们的修为，都是因为她？”


    昌河靠在椅背上，嘴角弯着。


    “坐下，先吃饭。吃完跟你说。”


    青羊在餐桌前坐下。


    暮雨给他盛了一碗饭，又夹了一块红烧肉放到他碗里。


    青羊低头看着那块肉，又抬头看了看昌河，又看了看昌离。


    昌河在啃鸡翅，啃得很随意。


    青羊拿起筷子，夹起那块红烧肉，咬了一口。


    真香。


    这顿饭吃得很安静。青羊吃得慢，每一口都嚼得很仔细。


    他的目光一直在观察，观察桃夭给昌河夹菜时的自然，观察暮雨递水给桃夭时的安静，观察昌离喊桃夭“嫂子”时昌河没有反驳。


    吃完午饭，昌河把这个世界的情况跟青羊讲了一遍。打怪能涨修为，升级状态全满，暗伤全消。


    专属召唤可以召唤暗河世界的角色，助战每天能停留一定时间，随着召唤等级提升，时间会越来越长，名额会越来越多。


    青羊听完，沉默了很久。


    “所以，”他的声音很平，“你们这么快升到神游玄境，是靠在这里打怪提升的？”


    “对。”


    青羊靠在椅背上，看着房车的天花板。他消化了一会儿，然后问道，“我能打吗？”


    昌河笑了。


    “能。今天就让昌离带你。”


    昌离从椅子上蹦起来：“走！青羊哥，我带你去打变异野猪！经验可多了！”


    青羊跟着昌离跳下车。桃夭看着他们的背影，嘴角弯了弯。她转头看向昌河。


    “你们在南疆怎么样了？”


    昌河靠在车门上，双手抱胸。阳光从车窗里照进来，落在他脸上，他的眉眼比在暗河时柔和了很多。


    “门派建起来了。叫明江。”


    “明江？”


    “光明的明，江河的江。”昌河看着她，“暗河的人从地下走出来，流到有光的地方。”


    桃夭看着他的眼睛。那双深褐色的眼睛在阳光下很亮，里面充满了希望。


    她在暗河传里读到过昌河的结局，他在暗河里越陷越深，最后也没有真正走出来。


    但现在他站在这里，站在阳光里，跟她说“流到有光的地方”。


    桃夭笑了，桃花眼弯弯的，“这名字不错。”


    昌河看着她，嘴角也弯了起来。


    晚上六点，昌离和青羊回到房车旁边。昌离满身是泥，但眼睛亮得惊人。


    青羊身上干净得多，只是袖口沾了一点草屑。他的表情还是那副沉稳的样子，但桃夭注意到他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经验多少？”桃夭问。


    青羊一脸惊叹，“一天……抵我在暗河练几个月。”


    桃夭递给他一瓶水。青羊接过水瓶，低头看着瓶身上的水珠。他的手握得很紧，指节泛白。


    “你还好吗？”桃夭问。


    青羊抬起头。他的目光扫过房车里的每一个人，昌河靠在车门上，暮雨坐在餐桌前，昌离在啃苹果，066趴在仪表台上打瞌睡。


    “我很好。”他说着便笑了起来。


    昌河不愧是头儿，这奇遇竟然也想着他。


    他也算是时来运转了。


    暮雨最近有些不对劲。


    桃夭注意到这件事，是在一个寻常的中午。


    那天她做了清蒸鲈鱼，暮雨坐在餐桌对面，低头吃鱼，筷子拨得很慢。


    昌河在旁边跟昌离斗嘴，青羊安静地扒饭，066趴在仪表台上啃小鱼干。


    气氛跟往常一样热闹，但暮雨始终没有说话。


    他平时话也不多，但今天格外安静。


    桃夭发现他吃鱼的时候，筷子在盘子里停了三次，每次都像是在想别的事情。他的目光落在桌面某处，焦距是散的。


    “暮雨。”桃夭叫他。


    他抬起头，目光重新聚焦。


    “怎么了？”


    “没事。”他低下头，继续吃饭。


    桃夭看了昌河一眼。


    昌河嘴里塞着饭，但目光也在暮雨身上停了一拍。


    两人对视一眼，昌河微微摇了摇头，表示他也不知道。


    这种情况持续了好几天。


    暮雨每天来的时候还是那副安静的样子，打怪的时候依然高效精准，晚上回去前还是会对桃夭点一下头。


    但他的眼睛里多了一层东西，像一潭水底沉着一块石头，表面平静，底下压着。


    桃夭没有问。她看得出来，暮雨不是不想说，是不知道该怎么说。


    他这人话少，心事重，习惯自己扛。


    第五天晚上，桃夭洗完澡坐在餐桌前刷手机，昌河靠在车门上喝酒。


    两个人隔着半个车厢，没有说话。


    “你觉不觉得暮雨最近不太对？”桃夭先开了口。


    昌河放下酒壶，看了她一眼。


    “你觉得他哪里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