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吃饭的时候发呆。打怪的时候发呆。今天早上我递给他水，他接了但是没喝，握着瓶子站了半天。”


    昌河沉默了一会儿。


    “他准备去无双城了。”


    桃夭的手顿了一下。


    无双城，无剑城，卓月安。


    她在暗河传里读到过暮雨的过去。他原本不叫暮雨，他叫卓月安，是无剑城的少主。


    无剑城被灭门那年，他还是个少年，亲眼看着家人死在面前。


    后来他流落暗河，改姓苏，成了蛛影团的傀。


    暗河的人只知道他叫暮雨，知道他执伞，知道他剑法极好，但没有人知道他的过去。


    桃夭知道，昌河也知道。


    “他准备什么时候去？”桃夭问。


    “明天。”昌河又喝了一口酒，“他之前跟我说了。说想去了结一件事。”


    “你让他一个人去？”


    昌河看了桃夭一眼。那个眼神像是在说“你觉得我拦得住他”。


    “暮雨的事，他自己做。我能做的只有一件事——在他回来的时候，给他留一壶酒。况且，他现在是神游玄境，我放心。”


    桃夭没有再问，点了点头，“也是，早点解决，早点安心。”


    “嗯。”


    暗河世界。


    暮雨站在无双城的城门口，仰头看着那块匾额。


    无双城，北离的第一武城。


    这座城跟无剑城一样，以剑立城，以剑闻名。


    但无剑城已经没了，只剩下一片废墟和一群无家可归的亡魂。


    暮雨握紧了手里的伞。


    他直接神游进了城门。


    无双城的街道很宽，两侧是剑铺和武馆，偶尔有几个佩剑的弟子走过。


    他们看到暮雨的时候，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下，又移开了。


    没有人认出他。没有人知道这个穿白衣、执黑伞的年轻人，就是当年无剑城那个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少年。


    暮雨一路走到了城中心的演武场。


    演武场上，无双城主正在教弟子练剑。


    他是个五十多岁的老者，身材高大，目光锐利如鹰。


    他的剑法沉稳大气，每一招都带着数十年的功力。弟子们围在四周，看得认真。


    暮雨站在演武场边缘，没有出声。


    城主练完一套剑法，收剑，转身看向他。


    “你是谁？”


    暮雨撑开伞。十八根剑刃从伞骨中弹出，在阳光下泛着寒光。


    “卓月安。”


    城主的瞳孔缩了一下。


    那个名字已经很多年没有人提过了。卓月安，无剑城少主。


    当年无剑城被灭，所有人都以为卓家满门皆灭，没有人想到还有一个活着的。


    “你还活着。”


    “对。”暮雨的声音很平，“我来问剑。”


    城主看着他，然后他笑了，笑声很大，震得演武场上的弟子们耳膜发麻。


    “问剑？你凭什么？”


    “无双城灭无剑城满门，今日无剑城少主卓月安，特来复仇！”


    暮雨的声音带着内劲传播出去，连四淮城都听得见。


    然后他动了。


    伞面旋转，十八剑阵铺开，剑光如雨。他的速度快到极致，白衣在风中翻飞，像一片被卷起的雪。


    城主拔剑迎上，两剑相交，金铁声炸开。城主退了三步，脸上的笑收住了。


    “你的剑法——”


    暮雨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伞面收拢，伞尖朝前，直刺城主咽喉。城主侧身避让，回手一剑横扫。


    暮雨脚尖点地，腾空而起，伞面再次展开，十八根剑刃从不同角度刺下，封死了城主所有的退路。


    城主挡了七剑，第八剑刺穿了他的左肩，第九剑划过他的膝盖，第十剑刺中他的心口。


    他跪倒在地，剑脱手，闭上了眼睛。


    弟子们站在四周，目瞪口呆，没有人敢上前。


    水蓝星。


    暮雨第二天中午来的时候，桃夭一眼就看出他变了。


    他的脚步轻了，肩膀松了，脸上的线条比之前柔和了一些。


    他的眼底没有了那层沉沉的阴翳，像一潭水被搅动之后重新静下来，泥沙沉底，水面透亮。


    他走进房车，看到桃夭在灶台前忙活。


    “来了？”桃夭回头看了他一眼，“今天做好吃的，你帮我剥蒜。”


    暮雨走到灶台旁边，拿起蒜头，低头剥起来。他的动作很慢，剥得仔细。


    桃夭在旁边切排骨，偶尔看他一眼。


    “事情办完了？”


    “嗯。”


    桃夭没有问他去了哪里，办了什么事。她只是把切好的排骨下锅焯水，又把暮雨剥好的蒜拍碎。


    “以后有什么打算？”


    暮雨想了想。


    “好好打怪，好好升级。”他顿了顿，“好好吃饭。”


    桃夭笑了一声。她把焯好的排骨捞出来，沥干水，下油锅翻炒。


    暮雨站在旁边递调料，动作自然得像每天都在做。


    昌河来的时候，看到两个人并肩站在灶台前，一个炒菜一个递料，配合默契。


    他靠在车门上，看了两秒。


    “我也来帮忙。”


    他走过去，从桃夭手里接过锅铲，翻了翻排骨。动作有点生硬，但桃夭没有阻止他。


    三个人挤在厨房里，桃夭指挥，昌河掌勺，暮雨递东西，偶尔撞到胳膊，谁也没有在意。


    昌离从外面跳上车，看到厨房里的三个人，挠了挠头。


    “哥，你们在干嘛？”


    “做饭。”


    “我也会！”昌离挤进来，四个人把厨房塞得满满当当。


    桃夭被挤到冰箱旁边，看着三个人手忙脚乱地炒菜，忍不住笑了。


    066趴在仪表台上，橘猫的尾巴甩了甩：“这个厨房太小了。喵。”


    那天晚上，桃夭打开系统面板的时候，看到了一条提示。


    【求生等级 lv.15→升级条件已满足。所需材料：木材x500，铁矿x400，布料x300，铜矿x200，石材x200。当前材料：足够。是否升级？】


    桃夭愣了一下。


    她翻了翻背包，这些天打怪掉落的材料攒了不少，加上宝箱开出来的，刚好够。她点下升级按钮。


    房车开始震动。


    不仅仅是震动，整个车身在发光。银白色的光从车体内部透出来，照亮了整片空地。


    昌河和暮雨站在车外，看着眼前的变化。


    房车的车身在扩展，像一朵被风吹开的花。车体向两侧延伸，向上生长，向前后拉长。


    车轮依然在，但车身已经不再是车的形状了。


    银白色的光包裹着它，从一辆房车变成了一座庄园。


    光芒散去的时候，昌河、暮雨、昌离、青羊四个人站在庄园门口，张着嘴巴，谁都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