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字印刷术的设备还在东宫的角落里吃灰，陆无恙暂时没打算现在就掏出来。 对付世家大族那些破纸条舆论，最好的办法是用更先进的商业模式碾压。


    但商业版图扩张得太快，人手严重不足。 靠程处默这种只会挥拳头的铁憨憨，或者长孙冲这种满脑子圣贤书的公子哥。 根本撑不起他宏伟的超市帝国。


    “必须得找个懂行的聪明人来当大管家。” 陆无恙坐在西市新买的铺面门口，摸着下巴琢磨。


    大唐最不缺的就是人才。 但那些才华横溢的读书人，大多都被五姓七望给垄断了。 寒门子弟就算有经天纬地之才，没有门阀的举荐，连个九品芝麻官都混不上。


    陆无恙眼珠子一转，拍了拍桌子。 “冲哥，去，让人在门口摆个台子。” “挂上牌子：大唐东宫人才招募处！” “英雄不问出处，只要有真本事，本宫高薪聘用，月俸十贯！”


    长孙冲正在翻看东宫最近的账本。 听到这话，手一抖，墨汁滴在了名贵的宣纸上。


    “殿下！这万万不可啊！” 长孙冲急得跳了起来。 “朝廷选官，历来都是由吏部考核，或者世家举荐。”


    “您这当街招募，不仅有违祖制，更会被御史弹劾有结党营私之嫌啊！”


    “结个屁的党！本宫这是在招东宫的管家，又不是招朝廷命官。” 陆无恙翻了个白眼，懒得理会这酸儒。 “少废话，赶紧去弄。谁敢弹劾，让他来找我！”


    太子发了话，长孙冲哪敢不从。 不一会儿，一个简易的招募台就在西市最热闹的十字路口搭了起来。


    “东宫招人啦！月俸十贯！不论出身！” 程处默拿着个铁皮卷的喇叭，站在台子上大声吆喝。


    十贯钱！ 这在大唐可是一笔巨款，抵得上一个普通县令大半年的俸禄了。 而且还是给太子殿下办事，这简直是一步登天的好机会。


    消息一传开，整个西市都沸腾了。 落魄的书生、有手艺的工匠、甚至一些游侠，纷纷挤在招募台前。 把路堵得水泄不通。


    长孙冲坐在招募台后，负责第一轮面试。 他看着这些衣衫褴褛、满身汗臭味的寒门子弟，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姓名？籍贯？读过什么书？”


    长孙冲的语气里透着世家公子的傲慢。


    几个书生结结巴巴地背了几段论语，全被长孙冲不耐烦地挥手赶走。 “连《左传》都背不全，也敢来东宫应聘？简直不知所谓。下一个！”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洗得发白、到处是补丁的青衫书生，挤出了人群。 这书生大约三十来岁，面容清瘦，下巴上留着一撮稀疏的胡须。


    虽然落魄到了极点，但腰杆却挺得笔直，那双眼睛里透着一股不卑不亢的傲气。


    “在下清河马周，前来应聘。” 书生微微拱手，声音清朗。


    “清河？”长孙冲嗤笑一声。 “清河崔氏的天下，你若真有才学，为何不在崔家谋个差事，反倒沦落到西市来卖弄？”


    马周眼神一凝，毫不退缩地迎上长孙冲轻蔑的目光。 “世家门阀，只重门第，不看才学。马某不屑与之为伍。” “今日听闻太子殿下不拘一格降人才，特来一试。”


    长孙冲冷哼一声，“好大的口气！那我考考你。” “如今关中大旱，流民四起，若是让你来治，你当如何？”


    这可是朝廷里相公们都头疼的难题，长孙冲存心想看这落魄书生出丑。


    马周没有丝毫犹豫，脱口而出。 “治大旱，不在天，而在人。” “朝廷赈灾，多是开仓放粮，但这也只是治标不治本，甚至会养出懒汉。” “依马某之见，当以工代赈！”


    “兴修水利，铺路搭桥。让流民用劳力换取粮食，既解了灾情，又利于国之基建。” “同时，严惩那些囤积居奇、哄抬粮价的无良奸商！”


    这番话掷地有声，条理清晰。 不仅切中时弊，而且与陆无恙搞基建的想法不谋而合。


    长孙冲听得一愣，脸上的轻视收敛了几分，但仍有些不服气。 “以工代赈？说得轻巧。钱从何来？粮从何来？” “你这不过是纸上谈兵的书生之见罢了！”


    “你才是纸上谈兵！” 一个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了长孙冲。


    陆无恙一边啃着顺手买来的胡饼，一边从铺子里走了出来。 他三两口把胡饼咽下去，拍了拍手上的芝麻。


    刚才马周的一番高论，他在里面听得清清楚楚。 这特么是个人才啊！ 而且，“马周”这个名字，在初唐历史上可是响当当的。 那可是从布衣一路干到大唐宰相的传奇人物！


    “殿下！” 长孙冲赶紧站起身行礼。


    陆无恙没理他，径直走到马周面前。 上下打量了一番，眼神里满是捡到宝的狂喜。


    “你叫马周？” “正是草民。”马周不卑不亢地回答。


    “好！说得太好了！以工代赈，这才是治国的大智慧！” 陆无恙猛地一拍大腿，激动地一把抓住马周的手。 “这长安城里，满朝文武，甚至连我这伴读，都不如你看得透彻！”


    “本宫找的就是你这样的人才！”


    马周被陆无恙这突如其来的热情搞得有些不知所措。 他在长安漂泊多年，因为没有背景，处处碰壁，甚至连饭都吃不饱。 从未想过，有一天会被大唐的储君如此赏识。


    “殿下谬赞了，草民只是一些浅见……” 马周的眼眶有些发热。


    “浅见个屁！这就是本宫的卧龙啊！” 陆无恙拉着马周就往铺子里走。 一边走，一边大声宣布。 “从今天起，你马周就是本宫东宫的首席大管家！”


    “月俸二十贯！包吃包住！谁敢不服，本宫打断他的腿！”


    全场哗然。 围观的百姓和应聘的书生们都看呆了。 一个落魄书生，几句话的功夫，竟然真的被太子殿下一跃提拔成了东宫的大管家！ 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的神话！


    长孙冲站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苦读诗书十几年，自诩为大唐第一神童。 今天竟然被一个连饭都吃不起的布衣书生给比下去了。


    最关键的是，太子殿下居然连个正眼都没给他！


    铺子后堂。 陆无恙让人端上来好酒好肉。 马周是真的饿极了，顾不上什么斯文，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但他的眼神里，却充满了士为知己者死的感动。


    “殿下知遇之恩，马周粉身碎骨难报！” 马周放下筷子，眼含热泪地就要下跪。


    “免了免了，本宫不兴这一套。” 陆无恙赶紧把他扶起来。 “本宫招你来，可不是让你粉身碎骨的，是让你来帮本宫赚钱、赚大钱的！”


    “赚钱？” 马周一愣，他本以为太子招他，是为了辅佐国政。


    “没错。” 陆无恙从怀里掏出一张涂涂画画的羊皮纸，拍在桌子上。 “外面那些世家不是在造谣吗？不是想断本宫的财路吗？” “本宫今天就交给你的第一个任务。”


    “按照这张图纸，把这整条街的铺面，给本宫改造成大唐第一家‘超级市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