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城的清晨，雾气还未散尽。 朱雀大街上，程咬金骑着那匹乌骓马，大摇大摆地晃荡。 他今天没穿铠甲，换了一身骚包的紫红色锦袍，头扬得比天高。


    路过卫国公府门口，他勒住缰绳，朝着大门喊了一嗓子。 “老李！李药师！出来！” 门房吓了一跳，赶紧进去通报。 不一会儿，李靖皱着眉头走出来，看着这个老泼皮。


    “卢国公，一大清早的，你又在发什么疯？”


    程咬金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小心翼翼地拔开塞子。 一股浓烈霸道的酒香，瞬间在这微凉的晨风中散开。 李靖原本不耐烦的神色，瞬间凝固了。


    他用力嗅了嗅，眼睛猛地睁大，死死盯着那个小瓷瓶。 “这……这是什么酒？为何如此醇香？”


    “嘿嘿，没见过世面了吧？” 程咬金赶紧把塞子塞回去，宝贝似的揣回怀里，生怕香味跑没了一样。 “这叫‘大唐茅’，太子殿下用仙法酿的神仙酿！”


    他故意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凑近。 “老哥哥我可是厚着老脸，让处默那小兔崽子在东宫跪了一天一夜，才求来这么一小口。”


    “喝一口，神清气爽！喝一瓶，起码多活十年！”


    李靖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 大唐的武将，哪个不是嗜酒如命？ 被这酒香一勾，他觉得平时喝的那些西域蒲桃酒，简直就是泔水。


    “知节，老哥哥平素待你不薄，拿来让老夫尝一口。”


    “没门！” 程咬金一扬马鞭，跑得比兔子还快。 “想喝？自己去东宫百货超市买去！今天三楼有拍卖会，去晚了连个空瓶子都闻不着！”


    这一整天，程咬金就像个活招牌。 他在长安城的权贵圈子里到处乱窜，逢人就吹嘘那神仙酿。 到了下午，整个大唐的勋贵圈子都被这股神秘的酒香给搅得沸沸扬扬。


    东宫地下金库里。 李承乾看着手里那个精致的小瓶子，满意地点点头。 这是他让工匠用融化的碎玻璃，重新吹制出来的高脚酒瓶。


    晶莹剔透的瓶身，配上大红色的丝绸封口，上面还贴着武媚娘亲笔写的“大唐茅”三个烫金大字。


    高端、大气、上档次。


    “殿下，这包装是不是太奢华了点？” 马周在一旁看着，忍不住咂舌。 “这玻璃瓶子，在外面那可是能卖上百贯的琉璃啊，您就拿来装酒？”


    “佛靠金装，人靠衣装。” 李承乾小心翼翼地把酒瓶放进垫着黄色绸缎的木盒里。 “咱们卖的不是酒，是逼格，是身份的象征。” 他拍了拍木盒，笑得像个奸商。


    “这酒的成本连十文钱都不到，有了这层包装，它就值千金。”


    黄昏时分，东宫百货超市三楼的拍卖大厅。 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今天来的人，比上次买香水的那帮贵妇还要多，还要疯狂。


    长孙无忌、房玄龄、尉迟敬德，连一向深居简出的李靖都来了。


    几乎整个大唐朝堂的实权派，全都挤在了这间大厅里。


    李承乾坐在二楼半的雅座里，透过竹帘看着下面这群待宰的肥羊。 秦怀玉在一旁搓着手，激动得直咽口水。 “殿下，您说今天这酒，能拍出多少钱？”


    “看着吧，今天不把他们半年的俸禄掏空，本宫就不姓李。” 李承乾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漂浮的茶叶。


    台上的武媚娘今天换了一身干练的青色劲装。 她拿着小木槌，敲了一下桌子，清脆的声音瞬间让大厅安静下来。


    “诸位国公、大人，欢迎来到东宫专场。” 武媚娘微微一笑，落落大方。 “规矩大家都懂，价高者得。” “今天的第一件拍品，也是全场唯一的一件。”


    她一挥手，两名侍卫抬着那个精美的木盒走上台。 木盒打开，晶莹剔透的玻璃瓶在灯光下折射出迷人的光彩。


    “这便是传闻中的‘大唐茅’！” 武媚娘拔开红色的封绸，一股浓烈醇厚的酒香，如同无形的巨浪，瞬间席卷了整个大厅。


    “咕咚！” 大厅里响起了一片整齐划一的吞咽口水声。 尉迟敬德的眼睛都直了，黑脸憋得通红。 “好酒！光闻这味儿，老子肚里的酒虫都快跳出来了！”


    “大唐茅，首发十瓶。” 武媚娘举起其中一瓶，声音清脆。 “底价，五百贯！每次加价不得少于五十贯，现在开拍！”


    话音刚落，大厅里瞬间炸开了锅。 五百贯！ 这价格，能在长安城买下一座小宅子了。 但在这个疯狂的夜晚，钱仿佛成了一堆废纸。


    “六百贯！老子要了！” 尉迟敬德猛地站起来，扯着嗓子大吼。


    “七百贯！你个老黑也配喝这神仙酿？” 长孙无忌毫不客气地举牌，眼神里闪烁着志在必得的光芒。 他可是大唐首富，怎么能在这上面丢了面子。


    “八百贯！” 李靖也不甘示弱，平日里的稳重全抛到了脑后。 “老夫戎马一生，就差这一口好酒，谁也别跟老夫抢！”


    价格一路狂飙，气氛火爆到了极点。 武将们为了这口烈酒，甚至差点在大厅里撸起袖子干架。 文臣们也不甘示弱，纷纷砸钱。


    在这个大厅里，要是连一瓶大唐茅都拍不到，明天上朝都会觉得抬不起头。


    “一千贯！老子出两千贯买两瓶！” 程咬金红着眼睛，直接跳到了椅子上。 “谁再加价，老子明天就去他家门口骂街！”


    雅座里的秦怀玉已经完全傻了。 他呆呆地看着台下这群平时高高在上的国公大臣，现在为了几瓶酒，争得面红耳赤，简直像市井泼皮。


    “殿下……两千贯啊，两千贯买两瓶酒……” 秦怀玉觉得自己的世界观正在崩塌。


    李承乾摇了摇扇子，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冷笑。 “这才对嘛，饥饿营销，就是得让他们抢破头。” “传话下去，告诉媚娘，放出最后一瓶，说是绝版。”


    “今天不把价格抬破天际，都对不起本宫这几天的辛苦。”


    最终，这十瓶大唐茅，均价拍出了一千两百贯的天价。 最后一瓶所谓的“绝版”，更是被长孙无忌以两千五百贯的疯狂高价拿下。


    拍卖会结束。 买到酒的大佬们像防贼一样把酒瓶紧紧抱在怀里，在侍卫的护送下匆匆离去。 没买到的人捶胸顿足，懊恼不已。 今夜的长安，注定要因为这十瓶酒而无眠。


    几家欢喜几家愁。 范阳卢氏在长安城最大的酒楼——醉仙楼里，却是一片死寂。 卢家家主卢承庆坐在太师椅上，脸色铁青。


    面前的桌子上，摆着各种平日里卖得极火的浊酒，此刻却无人问津。


    一个管事跌跌撞撞地跑进来，满头大汗。 “家主！不好了！” “今天城里的贵人们，全跑去东宫超市买那个什么‘大唐茅’了。”


    “咱们酒楼的客人跑了一大半，连预订的酒席都退了十几桌！”


    管事带着哭腔，指着外面空荡荡的大堂。 “他们说……喝了东宫的酒，再喝咱们的，就像在喝洗脚水！”


    卢承庆气得浑身发抖，猛地将桌上的酒壶扫落在地。 酒水四溅，散发着一股酸涩的味道。 “李承乾！竖子欺人太甚！” 卢承庆咬牙切齿，五官因为愤怒而扭曲在一起。


    “破了王家的纸，砸了崔家的盐，现在又来动我卢家的酒！”


    他猛地站起身，在屋子里焦躁地来回踱步。 这大唐的酒业，历来是他们范阳卢氏的摇钱树。 现在被这什么大唐茅一搅和，如果不赶紧想办法，卢家在长安的生意就得全盘崩溃。


    “家主，咱们降价吧？” 管事战战兢兢地提议。 “把浊酒的价格降一半，总能挽回些客人。”


    “蠢货！” 卢承庆反手就是一巴掌，把管事扇倒在地。 “那大唐茅是奢侈之物，卖的是千金天价，咱们降价有什么用？”


    “那些达官贵人要的是面子，咱们就算把酒白送，他们也不会喝！”


    卢承庆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那双倒三角眼里，闪过一丝阴毒的光芒。 硬拼财力和新奇玩意儿，他们世家现在确实拼不过这个妖孽太子。


    但世家最根本的底蕴是什么？ 不是钱，是知识，是垄断天下的文道命脉！


    “去，备车！” 卢承庆抓起桌上的毛笔，在一张纸上飞快地写下几行字。 “去通知孔颖达和国子监的那些大儒。”


    “明天一早，让他们带着老夫这封联名信，去太极殿告御状！”


    管事捂着肿胀的脸，不解地问。 “家主，咱们告太子什么？他这酒买卖是你情我愿啊。”


    卢承庆冷笑一声，将那封信拍在管事脸上。 “买卖我们管不着，但教化我们可以管！” “告诉他们，太子开设超市，贩卖奇技淫巧，又酿造烈酒败坏朝纲。”


    “大唐的天下，不能让一个浑身铜臭味的商人来当储君！” 他转头看向皇城的方向，语气森寒。


    “他不是有钱吗？老夫就断了大唐所有供给东宫的纸张笔墨！”


    “我看他这几百万贯的账，以后拿什么东西去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