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匹夫,你这鼻子比门口的大黄还灵啊!” 李承乾赶紧把手里的白瓷碗往怀里护,生怕这黑脸汉子冲上来硬抢。
“这可是本宫刚酿出来的神仙酿,还没验过毒呢,你少来沾边!”
程咬金根本听不进他在说什么。 这老魔王今天本来是在朱雀大街上巡逻的,结果一股子邪性的酒香硬是顺着风钻进了他的鼻孔。
他那肚子里沉睡了几十年的酒虫,瞬间就被勾得苏醒过来,在肚子里翻江倒海。
他连马都没下,直接骑着马就冲进了东宫的大门,一路顺着味儿摸到了这后厨。
看着那清澈如水、没有半点绿糟的液体,程咬金咽口水的频率越来越快。 他这辈子喝遍了天下美酒,但光闻这味儿,就知道以前喝的那些全特么是刷锅水。
“殿下,您就别抠搜了,让老臣给您试试毒!” 程咬金脸皮厚如城墙,一个饿虎扑食就冲了上去。 他仗着自己膀大腰圆,直接挤开挡在前面的秦怀玉和自己亲儿子程处默。
那蒲扇般的大手,一把就握住了李承乾的手腕。
“哎哎哎!你轻点,洒了你赔得起吗!” 李承乾被他攥得手腕发疼,这老家伙的手劲大得像铁钳。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程咬金已经劈手夺过了那只白瓷碗。
“爹!殿下说了这酒烈得很,你慢点……” 程处默在旁边吓了一跳,赶紧出声提醒。 他可是眼睁睁看着那几只麻雀闻个味儿就醉死过去的,这哪是酒,分明是穿肠毒药啊。
“去去去,你个小王八犊子懂什么,老子千杯不醉!” 程咬金瞪了儿子一眼,捧着白瓷碗,就像捧着什么稀世珍宝。
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仰起脖子,竟然把那整整半碗高度原浆白酒,咕咚一口,全给闷了下去!
“卧槽!” 李承乾看得头皮发麻,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这可是刚蒸馏出来的原浆,度数少说也有六十度以上,还没经过勾兑和降度呢。
在大唐这种只喝十几度浑酒的年代,这一口下去,跟直接喝火炭有什么区别?
果然。 酒液刚下肚不到三秒钟。 程咬金那张原本黑漆漆的脸,瞬间就变成了煮熟的螃蟹,红得发紫。 他双眼瞪得像铜铃,布满了骇人的红血丝,眼珠子都快鼓出来了。
“爹?爹你怎么了?” 程处默慌了,赶紧上前扶住他。 “你别吓我啊,你要是喝死了,俺回去没法跟俺娘交代啊!”
程咬金现在根本说不出话来。 他只觉得喉咙里像吞了一把刀子,一路顺着食管往下刮,火辣辣地疼。 紧接着,一团烈火在胃里轰然炸开,瞬间烧遍了五脏六腑。
那股霸道至极的酒劲,顺着血液直冲天灵盖,仿佛要把他的天灵盖给掀飞。
他一把推开程处默,双手死死地掐着自己的脖子,大张着嘴巴,却发不出一丝声音。 额头上的青筋像一条条蚯蚓一样暴起,汗水瀑布般往下流。
那模样,就像是一头中了剧毒、正在濒死挣扎的野兽。
“快!给他灌水!” 秦怀玉也吓坏了,赶紧跑去水缸边舀水。 要是堂堂大唐国公在东宫被酒给毒死了,那事情可就闹大了。
李承乾却摆了摆手,示意他们不用紧张。 “死不了,就是这酒劲太冲,他那胃一下子受不了。” 他抄起手,好整以暇地看着程咬金发酒疯。
足足憋了半柱香的时间。 程咬金才猛地打了个惊天动地的酒嗝。 一股浓烈的、带着粮食焦香的酒气,瞬间喷了程处默一脸。 差点没把这小子直接给熏晕过去。
“啊——!” 程咬金终于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狂吼。 他猛地挺直了腰板,双拳用力捶打着自己厚实的胸膛,像一头发情的大猩猩。 “好酒!真特娘的是绝世好酒!”
他转过头,双眼放光地盯着那套还在冒热气的蒸馏设备,哈喇子又流了下来。 “够劲儿!这他娘的才叫男人喝的酒!”
“殿下,刚才老臣喝得太急,没品出味儿来,再给老臣倒一碗!”
他摇摇晃晃地往前走了一步,伸出那只颤抖的大手,想去抢接酒的碗。
“还喝?你不要命了!” 李承乾一把推开他。 “这酒烈得很,你刚才那一口,足够你睡上三天三夜了。”
话还没说完。 程咬金庞大的身躯突然猛地一晃。 那双刚才还瞪得溜圆的牛眼,突然翻了上去,只露出眼白。 “扑通!”
他就像一座倒塌的铁塔,直挺挺地砸在了东宫后厨的青砖地上。
连地皮都被他砸得震了三震。
“爹!” 程处默扑上去,拼命摇晃着他。 “你别死啊,你死了俺家的家产就全便宜俺二弟了!”
李承乾走过去,用脚踢了踢程咬金的大腿。 只听见一阵如雷鸣般的呼噜声,从这老货的鼻腔里传了出来。 那呼噜声震天响,把房梁上的灰尘都震得簌簌往下掉。
“没死,醉死过去了。” 李承乾翻了个白眼,无奈地摇摇头。 这老家伙,还真把六十度的高度酒当水喝了,这酒量在古代也算是个奇葩了。
“把他抬到偏房去,别在这儿碍事。”
程处默和秦怀玉两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这头醉死过去的黑瞎子抬了出去。 后厨终于恢复了清静。
李承乾重新坐回小马扎上,看着那一碗碗晶莹剔透的高度白酒,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连程咬金这种酒国老饕都抵挡不住这酒的诱惑,那大唐的其他武将和达官贵人,还不得疯了?
这酒,必须得卖出天价!
一天一夜过去了。 东宫的偏房里,程咬金的呼噜声依然打得震天响。 连路过的宫女太监都得捂着耳朵。
到了第二天傍晚,这老货终于幽幽地睁开了眼睛。 他先是茫然地看着陌生的天花板。 随后,一股剧烈的头痛袭来,仿佛有人拿锤子在敲他的脑袋。
“嘶——好疼。” 程咬金捂着脑袋坐起身来。 但很快,他似乎想起了什么,猛地瞪大了眼睛,一把掀开被子跳下床。 “酒!老子的绝世好酒呢!”
他连鞋都没穿,光着脚就冲出了偏房。 一出门,正好撞见端着晚饭走过来的程处默。 “爹,你醒了?你这都睡了一天一夜了。” 程处默赶紧把饭菜放在石桌上,上前搀扶。
“滚一边去!” 程咬金一把推开儿子,像个疯子一样在院子里到处乱转。 “酒呢?太子殿下的神仙酿在哪儿?” 他用力抽动着鼻子,试图在空气中捕捉那一丝残留的酒香。
可惜,李承乾早就把蒸馏设备和酿好的酒全都藏进了地下金库,现在院子里连根毛都闻不到。
“爹,你别找了,殿下说那酒金贵得很,已经全封存起来了。” 程处默无奈地叹了口气。 “你还是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吧。”
程咬金一听酒没了,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一屁股瘫坐在石凳上。 他烦躁地抓着头发,满脸的痛不欲生。
“完了完了,喝过那种仙酿,以后这大唐的酒,老子还怎么喝得下口啊!”
“这简直是作孽啊!”
突然,他眼珠子一转,猛地盯住了站在一旁的程处默。 那眼神,就像饿狼看到了肥羊,看得程处默心里直发毛。
“爹,你……你这么看着俺干嘛?” 程处默咽了口唾沫,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
程咬金猛地站起身,一把揪住儿子的衣领,把他提溜到自己面前。 “小兔崽子,你是不是太子殿下的心腹?” 他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你现在立刻去给太子殿下跪下!” “哪怕是磕头磕出血来,也得给老子求一瓶那神仙酿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