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家银行开业第三天。
长安城的金融圈，表面风平浪静，实则暗流汹涌。
汇通钱庄的后院密室里。
赵掌柜急得满头是汗，正和十几个大钱庄的掌柜围着桌子吵得不可开交。
“不能再等了！”
赵掌柜猛地一拍桌子，脸上的肥肉跟着乱颤。
“东宫那银票太邪门了，这三天，咱们店里连一个来存钱的客商都没有！”
“再让他们这么吸下去，咱们全得喝西北风！”
“那能怎么办？人家有皇帝撑腰，那纸上还有龙印！”
一个尖嘴猴腮的掌柜缩着脖子，愁眉苦脸地直叹气。
“去报官都没人理咱们啊。”
“哼，皇帝撑腰又如何？做买卖讲究的是真金白银！”
赵掌柜咬着牙，眼底闪过一丝狠厉，像一条被逼急了的疯狗。
“银票说破大天，那也是一张纸！”
“只要咱们联手，拿着他们发出去的银票去皇家银行挤兑！”
他冷笑一声，握紧了拳头。
“老子就不信，他东宫的金库能深不见底！只要他们拿不出那么多现钱，这银票就是废纸，老百姓能把他们银行给生吞了！”
掌柜们一听，眼睛瞬间亮了。
这确实是个釜底抽薪的毒计。
只要制造恐慌，挤垮皇家银行的信用，他们就能重夺大唐的钱袋子。
半个时辰后。
朱雀大街的皇家银行门前，突然涌来了一大批气势汹汹的人。
这些人手里拿着大把大把的银票，全都是各大钱庄雇来的托儿。
“退钱！老子不要纸，老子要铜板！”
“听说皇家银行的金库空了！这纸马上就变废纸了，大家快来兑现啊！”
谣言就像瘟疫，瞬间在人群中炸开。
原本还在排队存钱的百姓，听到这话，脸色唰的一下白了。
谁家的钱都不是大风刮来的。
恐慌情绪一蔓延，存钱的队伍瞬间变成了挤兑的狂潮。
大门差点被踩塌了，柜台前的护栏被挤得嘎吱作响。
“还钱！给我换铜板！”
“不给换，我们就砸了你这黑店！”
二楼的落地窗前。
马周看着下面快要失控的人群，手里捏着一把冷汗。
“殿下，这帮老油条果然玩阴的，咱们今天刚发出去三十万贯的银票，他们这就来挤兑了。”
他转头看向躺在沙发上吃着葡萄的李承乾。
“要不，属下让千牛卫出去驱散他们？再这么挤下去，可是要出人命的。”
“驱散？为什么要驱散？”
李承乾吐出葡萄皮，慢悠悠地站起来，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他走到窗边，看着底下那群跳梁小丑，嘴角的笑容充满了不屑。
“玩金融挤兑？本宫可是带着现代资本论来的，就这点小场面，也想吓唬我？”
他转过身，拍了拍马周的肩膀。
“去，把大门全给本宫打开。”
“不仅要兑，还要敲锣打鼓地兑！”
马周愣了一下。
“可是殿下，如果兑的太多，咱们柜台上的现钱不够周转啊……”
“不够？本宫最不缺的就是现钱。”
李承乾大笑一声，霸气侧漏。
“传令给程处默！”
“把东宫地下金库里的铜钱，给本宫拉一千万贯出来！”
“全堆在银行大堂里，当着他们的面兑！”
片刻后，皇家银行紧闭的侧门轰然大开。
几十辆重型四轮马车，在程处默的带领下，如同钢铁洪流般驶入大堂。
“都闪开！东宫运钞车到了！”
程处默一声大吼，震得大堂嗡嗡作响。
“哗啦——！”
马车上的油布被扯下，几百个麻袋被粗暴地解开。
黄灿灿的开元通宝，如同小山一般，直接堆在了宽敞的大堂正中央。
金光闪闪，铜臭熏天。
那视觉冲击力，直接把所有闹事的人给看傻了。
全场死寂，只有铜钱滚落的清脆声响。
马周站在钱山前面，手里拿着大喇叭，底气瞬间足得能掀翻屋顶。
“诸位！皇家银行，敞开兑换！”
“不管你手里有多少银票，只要是真的，今天本官就算数断了手，也给你们兑得一文不少！”
他大手一挥，指向那座铜钱山。
“东宫的钱，多得是！”
那些原本被煽动起来的百姓，看着那堆成山的铜钱，瞬间哑火了。
“这……这么多钱，能把长安城买下来了吧？”
“谁造谣说皇家银行没钱的？简直是放屁！”
“有太子殿下这金山银海做靠山，咱们还怕这银票变废纸？”
恐慌的情绪来得快，去得更快。
百姓们不仅不退钱了，反而转身死死盯着那些带头闹事的钱庄托儿。
“肯定是那些黑心钱庄搞的鬼！”
“对！他们就是见不得咱们老百姓方便，故意来捣乱的！”
局势瞬间逆转。
那些钱庄雇来的托儿，被愤怒的百姓指着鼻子骂，连滚带爬地挤出了大门。
汇通钱庄门口。
赵掌柜还在做着挤垮皇家银行的美梦。
直到他派出去的伙计，鼻青脸肿地跑回来。
“掌柜的！不好了！咱们的人被百姓打出来了！”
伙计哭丧着脸，浑身发抖。
“太子殿下在大堂里堆了一座铜钱山，老百姓根本不退钱，反而存得更猛了！”
“什么？！”
赵掌柜眼前一黑，差点没站稳，踉跄着后退了两步。
他引以为傲的挤兑战术，在绝对的资本碾压面前，简直就像个笑话。
然而，更可怕的还在后面。
“掌柜的！外面……外面出大事了！”
又一个小厮跌跌撞撞地冲进后院，声音凄厉得像杀猪。
“那些世家大族来催债了！”
“听说咱们得罪了太子，他们怕咱们倒闭，全都拿着借条来提现了！”
“门外已经被挤兑的老百姓围死了，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啊！”
赵掌柜脑子里“轰”的一声，仿佛晴天霹雳。
他最怕的事情，终于发生了。
传统钱庄玩的就是空手套白狼，收百姓的钱，高息放贷给世家。
只要遇到大规模挤兑，资金链瞬间就会断裂。
更何况，前几天世家囤粮破产，他们借出去的钱，全成了死账，根本收不回来！
他发了疯似的冲到前堂。
只见钱庄的大门已经被愤怒的人群砸得稀巴烂。
无数张催款单像雪片一样扔在他的脸上。
“退钱！退老子的血汗钱！”
“汇通钱庄没钱了！快把他们抓起来见官！”
愤怒的吼声，几乎要掀翻房顶。
赵掌柜看着空空如也的钱柜，双眼空洞，彻底绝望了。
三天。
仅仅三天的时间。
在皇家银行信用货币的降维打击下，整个大唐的传统钱庄，如同多米诺骨牌一样，全线崩盘。
夜色深沉，冷风如刀。
长安城外的护城河边，几声凄厉的惨叫声划破夜空。
赵掌柜和其他几个大钱庄的老板，被逼得走投无路，在一群债主的围堵下，绝望地跳进了冰冷刺骨的河水里。
扑通几声闷响，河面上只冒出几个气泡，便归于死寂。
东宫书房内。
李承乾听着暗卫的汇报，淡淡地喝了一口茶。
他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霸道的弧度。
大唐的钱袋子，从这一刻起，彻底落入了他的手中。
“殿下。”
马周推门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烫金的请柬，神色有些凝重。
“那些破产的钱庄和世家，算是死绝了。”
“但……这请柬，是太原王氏派人送来的。”
李承乾接过请柬，随手翻开。
“怎么？这帮老骨头还不死心，想请本宫喝鸿门宴？”
“不是。”
马周咽了口唾沫，声音压得很低。
“王珪在信里说，他们愿意献出王家最珍贵的传家宝，只求殿下能在商会里，给他们留一个端茶倒水的位置。”
“而且，送信的人偷偷告诉我……”
马周顿了顿，眼神闪烁。
“那传家宝，是一张前隋留下的，关于洛阳藏宝图的残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