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悄然而过。
夜色褪去,天光破晓。
整座阳平关内外,看似一如往日,实则早已天翻地覆。
昨夜深夜,联军有条不紊完成了所有绝密布置。
城内大街小巷、屋舍回廊、道口空地,全部隐秘堆满干柴、火油、引火干草,层层暗藏,表面看去一如寻常城郭,毫无异样。
关外山林深处,七万精锐联军早已全员潜伏蛰伏,偃旗息鼓、封锁气息,四门守将各归点位,只待信号落地。
最关键的一步,便是情报封锁。
赵尘麾下流沙刺客彻夜驰猎百里。
但凡黄巾斥候、探马、暗线细作,尽数无声绞杀、寸草不留。
方圆百里,彻底沦为盲区。
张角五十万大军屯兵关外,连日猛攻,却对战局真相一无所知。
辰时三刻,旭日东升。
关外黄巾连营震动,震天号角响彻山野。
连日强攻不下,张角早已不耐,今日整顿全军,决意发动倾巢总攻。
五十万黄巾士卒举戈呐喊,人声如海、铺天盖地,黑压压压向阳平关城墙。
“攻城!!”
随着各路渠帅厉声喝令,海量黄巾兵扛云梯、抬撞木、持戈持刀,疯涌向城关。
阳平关之上,四万守军严阵以待。
滚木倾泻、巨石砸落、箭雨破空、火油浇下!
轰轰轰!
冲上城头的黄巾兵成片碎骨炸裂、焚烧哀嚎,尸躯层层堆叠在城墙之下。
血腥杀伐瞬间铺满城关!
这一战,是真刀真枪的死守。
士卒浴血、将官死战,城头不断有人倒下、不断有人补位。
鲜血顺着城墙沟壑缓缓流淌,染红整片城关砖石。
张角立于高台之上,冷眼俯瞰战场,看着联军顽强死守、杀伐凌厉,眼底并无疑虑,只是淡漠的看着这一切。
“许褚!新文礼!张宝!张梁!周仓!你五人各领一支精锐!全力进攻阳平关,今日我便要在这阳平关内开庆功宴!”
军令落下,五员大将轰然领命。
许褚虎吼一声,身披重甲,手持大刀,浑身煞气冲天,亲领两万黄巾精锐死士,直扑城关正门,厚重的脚步声震得地面微微颤抖,专司冲撞城门、强攻垛口。
新文礼跨马提槊,一身重甲威风凛凛,率领精锐步卒专攻城墙侧翼,枪破盾阵、勇悍绝伦,硬生生撕开数道攻城缺口,逼得城头守军连连回防。
张宝、张梁二人各领三万黄巾主力,分攻东西两侧城墙,二人精通太平道粗浅妖法,时不时催动阴风、毒雾干扰城头守军,打乱联军防御节奏。
周仓手持大刀,领一万敢死士卒游走掠阵,专司填补攻城死伤空缺,督战催攻,但凡有后退怯战的黄巾士卒,当场立斩。
五路精锐齐出,分工明确、杀伐迅猛。
原本就浩大的攻城攻势,瞬间暴涨数倍!
密密麻麻的黄巾兵前仆后继,踩着同伴的尸躯疯狂冲锋,云梯架满城墙,撞木轰鸣撞击城门,震天的厮杀声、兵器碰撞声、哀嚎惨叫声交织成片,响彻群山。
四万联军守军依旧死战不退,凭借坚城地利奋力阻击。
箭矢飞射如雨,巨石滚滚砸落,滚烫火油倾泻而下,每一次阻击都能收割数十上百黄巾性命,城墙下早已积起数丈高的尸山,血水顺着山道蜿蜒流淌。
可双方兵力实在太过悬殊,五十万大军轮番冲锋,五员猛将带队死攻,丝毫不给守军喘息休整的机会。
激战一个时辰后,城头压力骤增。
守军虽个个精锐,却终究是血肉之躯,连日死守加今日浴血鏖战,体力飞速透支,甲胄破损、兵刃卷刃,伤亡渐渐增多,防御节奏肉眼可见地变慢。
就连守城的几员大将,也被黄巾军这边的将领死死纠缠,无法插手整个战局。
城头的箭雨愈发稀疏,滚木巨石供应不及,原本密不透风的防线,开始出现零星破绽。
这一幕,尽数落入高台张角眼中。
“撑不住了。”
“数日死守,粮草箭矢耗尽,士卒疲敝死伤惨重,区区四万残兵,如何挡得住我百万黄巾洪流!”
张角面色平静,眼前的疲惫、破绽、伤亡,都是实打实血战出来的绝境。
也就在这时,身后传来阵阵马蹄之声。
两千精锐铁骑扬尘而来,甲刃映日、奔袭如风,看似人数稀少,却气息精悍、阵型凝练,赫然是联军最后的机动援骑。
高台之上,张角闻声侧目,非但没有半分惊疑,反而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笃定的弧度。
心底最后一丝隐忧,彻底烟消云散。
他等的,就是这支援兵。
连日死守,这支骑兵总是在关键时刻出来救援,若是今日不来,反倒显得刻意诡异。
如今区区两千骑姗姗来迟,杯水车薪、于事无补,恰恰印证了阳平关联军无后继兵力、彻底山穷水尽的绝境。
张角嗤笑一声,目光锁定身侧二人。
一人青衫束发、气度沉静,眉眼藏运筹沟壑,正是满腹机谋、擅长布阵阻敌的徐庶徐元直。
一人银甲飒然、英姿凛冽,腰间悬十二柄寒铁飞刀,肩披战裙、手握长刃,正是巾帼女将新月娥。
“徐庶、新月娥听令!”
张角声线沉厉,军令如山落地:
“你二人各领一部兵马,就地列阵!”
“无需歼敌,无需追剿!”
“不惜一切代价、不计所有伤亡,死死拖住这支援骑!”
“今日关内破城在即,不许一骑一卒干扰攻城大局!哪怕战至最后一人,也要将其拦在关外半步不得进!”
徐庶神色肃穆,拱手沉声道。
“谨遵天师号令。”
他本就精于阵道阻截、擅用地形卡位,最擅长以少制多、以阵困骑,阻拦援敌恰好是他最擅长的战事。
新月娥眸中寒芒一闪,手中长刀轻鸣,飒然抱拳。
“领命!”
她一身悍勇不输男儿,暗器破甲、近战截杀、冲阵堵路皆是顶尖,拦骑阻援、死守阵线,对她而言轻而易举。
二人领命,即刻分兵而动。
徐庶迅速调拨一万黄巾步卒,快速奔走关外开阔地,依托浅坡沟壑,瞬息布下简易阻骑方阵。
层层盾兵前置、长矛斜插、后阵弓手压位,疏密有致、锁死骑军冲锋通路,简简单单一阵,便彻底封死了铁骑奔冲的优势。
新月娥则亲领两千黄巾精锐轻卒,掠至阵前侧翼,银甲身影在乱军之中极为醒目,腰间飞刀寒光隐现,目光死死锁定奔袭而来的联军铁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