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爱武反手带上门,靠着门框站定,眼睛扫过屋里堆得乱七八糟的杂物。
大头鬼管光着脚丫翻身下床,冲着李奎勇和尹爱武拱手作揖。
“两位来自黄土高坡的好汉,咱们肯定是有误会,素不相识,何必为难我一个捡破烂的呢?”
或许过去他曾经意气风发过,现在却是个邋遢鬼,胡子拉碴,胡子拉碴,眼底泛红,牙齿焦黄……
李奎勇把刺刀往他喉结上又顶了顶。
“没误会,找的就是你,大头鬼孙维才是吧?”
“是……”
大头鬼较劲脑子在想李奎勇和尹爱武的身份,他知道自己结怨了很多人,但他没记着自己和陕北的人有什么交集呀?
李奎勇没再说什么,把手里的刺刀递给尹爱武之后,就开始里里外外、上上下下地查看起大头鬼的狗窝来。
这种尹爱武没经验,还得是他来。
别看这屋子造的邋里邋遢的,任谁还没进门就忍不住干呕,但这恰恰是大头鬼的高明之处。
家具虽旧,但都是好木料,李奎勇认不准,但知道不是这紫檀就是黄花梨的。
桌子上的杂物都是些瓶瓶罐罐,可有几件还是很扎眼的,青花白底的瓷器,有扁壶、青花盏、大小碗……
“呵,你这个捡破烂的不简单呐,废铜废铁废报纸我没瞧见,反而看见这么多的好玩意儿”
大头鬼心里咯噔一下。
顿感面前的李奎勇也是个懂行的玩家,他这一屋子的东西可以这么说,除了破鞋烂衣裳,就连床头那尿罐子都有来头,为了这些宝贝,他真是煞费苦心。
“哥,太味儿了”
尹爱武可看不出房间里面的异样,他只觉得屋里味儿忒大,现在眼睛竟然被那股酸臭霉味熏得直掉眼泪,忍不住往后退了两步。
孙维才站在旁边陪着笑,默默的也往后退了两步。
“是是是,这屋确实味儿大,我这不是日子过成这样了嘛,也没心思收拾……两位好汉要是嫌味儿大就先撤吧,我这有两块钱,您二位拿去买酒喝,咱们就当交个朋友了……”
“有味就对了,就这么狗窝,你说谁能感兴趣把,小偷进来都得皱着眉头退出去,谁能想到你这破屋子里藏了这么多宝贝呢?
大头鬼突然往一旁冲了两步,成功地把立在墙边的一把斧子抄在了手里,立马凶相毕露了。
“你们两个兔崽子!敢来你爷爷我这犯硌,也不怕甭了门牙!立马给老子滚出去!不然我活劈了你们!”
“来呀,你要是不劈,就是我孙子”
“艹!你跑你tm是我孙子”
大头鬼和李奎勇叫嚣,可高举的斧子反而冲尹爱武劈下。
这也是个打架的好手,一瞅尹爱武握刀的动作就知道尹爱武是外行,想着先把尹爱武放倒,再去收拾李奎勇。
李奎勇眼疾眼快,抄起桌上的白釉大碗就甩到大头鬼的脸上。
大头鬼捂着眼睛哎呦一声蹲在地上,白釉大碗掉在地碎成了八瓣。
“哎呦!我的眼睛!哎呦,我的宝贝呀!”
眼睛受到撞击,大头鬼也只是哼哼了两声,白釉大碗碎了,大头鬼的眼泪鼻涕都流下来了。
“造孽呀!造孽呦~这是国宝!”
首都标准件四厂的工人在旧鼓楼大街豁口以西,明清北城墙墙基下挖砖取土,发现一处元青花窖藏。
北城墙是明永乐五年建造的,所以这些瓷器不是元末就是明初的,因为器物肯定要比城墙早。
工人们把这些当成四j给砸了一部分,剩下的被及时赶到的厂长给带走了。
有青花凤首扁壶、青花盏托及小碗两套、四件青花云龙纹大碗,四件云龙纹盘子,另外还有六件枢府窑白釉大碗,底部有八思巴文墨书。
后来这位厂长倒了霉,正是大头鬼带人抄了对方的家,把这些东西用了个李代桃僵的法儿,都弄到自己手里了。
突然李奎勇飞起一脚,又准又狠,正中大头鬼的肩膀,大头鬼一个倒仰,“咚”的一声,脑袋重重地撞在了床脚上。
“额没文化,不知道甚是国宝,可额知道,你要是再继续嚎,今天额就连你这狗头一块拧下来当尿壶!”
孙维才捂着流血的脑袋,瘫在地上疼得直抽抽,见李奎勇真要下死手,哪里还敢硬撑,又恢复成一副胆怯又猥琐的模样,连滚带爬地跪在李奎勇面前。
“二位爷,你们到底是谁啊,我怎么惹着你们了,或者您二位直说,到底想要什么?想干什么?”
“哦?额们没说是吧?”
“可不么!”
大头鬼眼泪汪汪的,哪有这样的人吧,进屋也不说到底什么目的,上来就掏刀子、揍自己一顿。
“那额们就开门见山吧,盯你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去年孙主任还风光无限,带人抄了不少领导的家,想比收获满满吧?额们哥俩找你借一百根小黄鱼花花……”
“一百根?你把我卖了也没有啊!”
大头鬼哭丧着抹了把脸,脑门上的血蹭得哪都是。
“那你有多少?先说个数”
一听这话,大头鬼脸色眼珠子开始四下乱转了。
“那是公家的差事,我哪敢中饱私囊,再者国家不允许老百姓私藏黄金……”
李奎勇用脚勾过来一把凳子,大咧咧地坐下了。
“揣着明白装糊涂是吧,劝你一句,别犯傻,赶紧拿出来”
屋里这些瓶瓶罐罐肯定值钱,但李奎勇不清楚这些东西现在到底能卖多少钱,何况还不好出手,之前卖了袁军家的花瓶,纯属是运气好,碰到了出手大方且识货的买主,没见剧中袁军和郑桐抱着花瓶去委托行,收货的老头才只愿意出五十元么。
黄金虽然不能明面上买卖,可到了黑市上还是很容易出手的。
“哎哟,爷,我真不骗你们,当初抄着什么那都得交公啊,何况你看我这个样子,都靠捡破烂过日子了,哪来的小黄鱼啊?半根都没有呀,要不、要不你们揍我一顿得了,再不就捅我一刀……”
李奎勇乐了,这大头鬼有点意思啊,舍命不舍财,刀架脖子上都不肯拿钱,看来不用点非常手段是不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