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
何雨水拿了条毛巾递过来。
许大茂给易老蔫擦了把脸，发现易老蔫的气息已经极度微弱，眼皮底下只剩一丝游气。
他伸手探了探鼻息，又摸了摸颈侧，指尖传来微弱的搏动——人还活着，但撑不了多久。
“来两人，跟我一起把他送医院”
“别，别折腾了”
易老蔫听到许大茂的话，轻轻摆了摆手。
“我早就该跟桂枝走了，赖赖巴巴挺了这么久，知足了，也活够了……”
“别说这些了，你得撑住这口气，别忘了，你还有任务没完成呢”
“剩下的就交给你了，大茂，兄弟，我给孩子们做的玩具别扔了，就当是个纪念吧”
众人听的一头雾水，不知道许大茂和易老蔫打的什么哑谜，甚至就连许大茂都没听明白易老蔫最后那话的意思。
“二狗，你过来！”
易老蔫突然来了精神，枯瘦的手猛地攥住易中海的手腕，指甲几乎抠进肉里。
明眼人都看的出来，这是回光返照，易中海心中更是狂喜，总算把这老东西给熬死了，他心里暗想，只要这老东西能把这口气咽下去，现在让他干什么他都答应，哪怕是给易老蔫磕头，哪怕是承诺给易老蔫打幡、摔盆。
“二叔，您还有什么要交待的？”
“狗子呀，叔就一件事还放不下”
易老蔫的声音突然放缓，整个人好像都虚脱了似的往下一沉，眼皮颤了颤，嘴唇翕动着，却半天没吐出下文。
易中海急得直往前凑，膝盖都蹭到了碎砖渣子。
“二叔，您说！我听着呢，我一定办……是不是身后事？您放心，等您走了，我给您披麻戴孝，我当您的孝子贤孙……”
“唉~我一辈子没儿没女，就想听人管我叫声爹——”
“爹！”
易中海毫不犹豫的开口。
“好儿子，你再叫一声”
“爹！”
无所谓，易中海觉得反正易老蔫都要死了，叫两声爹就叫两声呗，万一这心愿没能帮易老蔫了了，他那口气没咽下去，再挺过来了，自己可亏大了。
“好，好，既然你是我的儿子了，那我的一切都由你继承，这个给你”
易老蔫从裤衩的兜里摸出什么东西，刚往易中海的身前递，这口气彻底散了，人没了。
“爹呀~”
易中海一边哭嚎，一边查看易老蔫手里的东西，原来是几张毛票，加一块，总共一块两毛八。
……
四合院除了易老蔫不幸身亡，只有易中海重伤，小当、槐花一点点擦伤，其他人连个头发丝都没伤到。
许大茂组织院里人把地震棚搭好，随即先是去了一趟街道办，报告了易老蔫死亡的消息，然后又回了趟许富贵那。
许富贵的院子根本不用搭地震棚，现成的凉亭，往上面搭两块塑料布，就能遮风挡雨。
等许大茂到的时候，许富贵正慢悠悠地泡茶，手里还摇着把蒲扇，仿佛刚才那场地震不过是打了个盹儿。
“爸，你倒是稳得住”
许富贵抬眼瞥了他一眼。
“怕什么！去年刚修的房子，要不是担心我孙女，我都懒得往外搬，你把雨水、孩子们都带过来吧，咱这宽敞”
“咱家许楠一直嚷嚷着要和弟弟们玩呢，带过来吧……”
秦京茹也半真半假的跟着劝。
这些年四合院是何雨水的地盘，许富贵这就是秦京茹的地盘，二人井水不犯河水，但几个孩子相处的还不错。
偶尔许楠也会去四合院住一晚，或者仨柱子跑到这来玩几天。
“算了，我是四合院的一大爷，易老蔫死了，我还得主持后事……既然你们没事，那我走了”
许大茂帮着许楠整理衣领，小姑娘听见“弟弟们”三个字就来劲，嚷嚷着要跟着回去。
无奈，许大茂只能抱着她一块走。
等回到四合院，易老蔫的尸体已经被街道办安排人抬走了，院里其他人的地震棚也已经搭好了，唯独易中海，躺在门板上，要是下面安四个小轱辘，他就可以出去趴活了。
“一大爷！一大爷！”
看到许大茂，易中海连连开口，许大茂抱着许楠，假装没听到。
“叔！叔！”
易中海已经不在乎什么脸不脸的了，总算主动管许大茂叫了声叔，许大茂这才停下脚步。
“你叫我什么？”
“叔！小叔！”
“爸爸，这个爷爷为什么叫你小叔啊？”
许楠好奇的问道。
“楠楠，记住了，咱家辈分高，见人大两辈，这个呀，你得管他叫大哥”
“大哥好”
“咳咳，好，好，叔，我有事跟你商量，你看我这腿，应该是被砸断了，得去医院呐”
“二狗啊！
“地震中心不在咱们四九城，医生大夫都组织去救灾了，这个时候你就应该挺挺，别给人家添乱，跟灾区人民争夺医疗资源，大局为重……实在挺不住的话，我记得刘玉华会给老母猪接生，让她给你瞧瞧”
“不用了、不用了”
易中海心里大骂许大茂不是人，给老母猪接生，和他的腿断了完全扯不上边，可嘴上却不敢说半个不字，只能继续躺在门板上。
没过一会儿，天上就下起了大雨。
虽然院里人都不怎么待见易中海，但还是在地震棚给他匀出一块躺板板的地方。
“一大爷”
阎埠贵带着杨瑞华和阎解成顶着雨冲进中院的地震棚，虽然都被淋成落汤鸡，手里的收音机却是半点没沾水。
“老阎，有事？”
“我们那个地震棚塌了，这实在没地方去了，就想……要是方便的话，就帮帮我们，要是不方便，我们就回家住”
许大茂看了阎埠贵一眼，沉默了两秒，最终点点头。
“你们老两口住中院的地震棚，阎解成去后院”
“谢谢您嘞，谢谢您嘞”
阎埠贵找空地把收音机放下，无意看到在角落躺板板的易中海，又看了看众星捧月般的许大茂，心里突然做出一个决定。
“一大爷，我有点事要跟您汇报，您来一下”
许大茂把许楠交给何雨水，跟着阎埠贵走出地震棚，到了院门口一处避雨的角落。
“说吧”
“您得防备着点了，易中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