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斯愣住了。
今天？
带来了什么？
他张了张嘴，一时没反应过来。
“大人……我带来了我的忠诚！罗斯家族世世代代，必将忠于阿奇亚尤利，忠于先知！”
“忠诚？”
乔瓦尼笑了笑。
这笑容落在罗斯眼里，比外面的冷雨还要刺骨。
“你为了活命，为了保住你的领地，背叛了大卫，背叛了那个跟你在同一个战壕里喝过酒的道格拉斯。”
“一个连自己的国王和战友都能毫不犹豫出卖的人，你跑来跟我谈忠诚？”
“你告诉我，你这种随时准备把刀子捅进盟友后背的忠诚，值几个金币？”
罗斯伯爵脸上的血色一下子褪得干干净净。
“大人……我……我是为了天主的荣光……大卫是魔鬼，我这是弃暗投明……”
“弃暗投明，说得好。”
乔瓦尼点了点头。
“既然你投了明，那就得按明处的规矩办。”
“卢卡。”
“在，大人。”
卢卡神父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卷羊皮纸。
乔瓦尼看着罗斯，宣布了他的“奖赏”。
“从今天起，苏格兰北部地区，划为上帝直属教区。”
“你罗斯家族原先控制的十四个镇、六十三个村，全部取消世俗税收，改缴阿奇亚尤利银行的什一税。”
“你手底下的那两千亲卫，打散，编入裁决骑士团辅兵营，归安托万指挥。”
“你家族地窖里存的三万磅粮食，全部充公，作为教区救济粮。”
乔瓦尼每说一句，罗斯的身体就剧烈颤抖一下。
这哪里是奖赏，这分明是把他拔了个精光！
“至于你。”
乔瓦尼看着已经快要晕厥的罗斯。
“你的伯爵头衔，世俗已经不认了，教会也不认。”
“看在你提供情报有功的份上，我给你一个银行的职务。”
“你就做个‘北方事务高级顾问’吧。每个月，银行会发给你二十个金币的津贴，包你一家老小，饿不死。”
“谢恩吧。”
罗斯伯爵瘫坐在地毯上。
他的脑子嗡嗡作响。
没了。
领地、军队、粮食、头衔。
他算计了大半辈子，卖了国王，卖了朋友，最后换来的，是一个月二十个金币的“顾问”和一条活命？
“大人……这……这和我们之前说好的不一样啊……”
“说好的？”
乔瓦尼面色毫无波澜。
“我什么时候跟你说好了？”
“我只是收下了你的情报。我答应过不杀你。”
“我现在杀你了吗？”
罗斯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他以为自己手里还有牌可以跟乔瓦尼谈条件，但他忘了，在绝对的实力和无情的算计面前，叛徒的底线，就是没有底线。
“谢……谢先知大人恩典。”
罗斯把头深深埋下。
“带他下去。给他安排个住处。”
几个骑士走进来，把浑身瘫软的罗斯拖了出去。
门关上了。
卡特琳娜皱着眉头看着乔瓦尼。
“堂哥，这种人，直接杀了不省事吗？还留着他浪费粮食？”
“杀他容易。但留着他，用处更大。”
乔瓦尼思路清晰，考量务实。
“罗斯这种人，没有底线，没有信仰，没有所谓的贵族荣誉。他唯一的驱动力，就是活着。”
“因为他没有底线，所以他不会为了任何事情去拼命。他不敢造反，他只会在我的脚下摇尾吧。”
“他活着，就是我立在苏格兰的一块告示牌。”
“那些还在观望的苏格兰贵族，看到罗斯的下场，就会明白一个道理。”
“反抗我的，像道格拉斯那样，会失去一切。”
“顺从我的，像罗斯这样，能留下一条命。”
卡特琳娜听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比直接杀头，更让人敬畏。
“那……斯图尔特呢？”
“南境的道格拉斯死了，北边的罗斯被您废了，大卫也快完蛋了。整个苏格兰，现在就只剩下斯图尔特手里那两千王室卫队了。”
“他要是来投降，您打算给他个什么价？”
乔瓦尼透过窗户，望向北方。
“斯图尔特比罗斯聪明。”
“罗斯是个急不可耐的小偷，想趁火打劫。斯图尔特是个有耐心的猎手。”
“他以为，我不杀他，是因为我需要他。”
“他以为，苏格兰总得有个听话的国王。而他，是目前唯一的合法继承人。”
“所以，他在等。等我去求他，等我拿着王冠，请他坐上那个位置，好帮我安抚这片高地。”
卡特琳娜愣了一下：“难道您不是这么打算的吗？苏格兰不能一天没有国王啊。”
乔瓦尼回过头，面色淡了几分。
“国王？”
“卡特琳娜，你记住。”
“一个健康的、能产生利润的教区，不需要国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