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瓦尼走上了高台。
底下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个穿着红袍的男人身上。
他看起来很年轻，甚至有些文弱。
但没有人敢小看他。
因为就是这个男人，在短短时间让苏格兰的天变了颜色。
乔瓦尼张开双臂，像是在拥抱整个苏格兰。
“我的孩子们！”
“看看你们周围！看看你们的兄弟，你们的邻居！”
“你们为什么站在这里？因为你们的心里，充满了迷茫，充满了恐惧！”
“你们的国王死了。你们的领主死了。你们不知道明天该把粮食交给谁，不知道谁会来保护你们的家园。”
“你们害怕，下一个冬天，会有匪徒冲进你们的村子，抢走你们最后一点口粮，侮辱你们的妻女！”
哈米什攥紧了拳头。
先知大人说的，就是他最害怕的事。
“但是今天！我站在这里，就是要告诉你们！”
“不要怕！”
“因为从今天起，你们的主人，不再是国王，不再是领主！”
“你们唯一的主人，是上帝！”
“你们唯一需要效忠的，是阿维尼翁的圣座！”
乔瓦尼举起右手，那枚象征枢机主教权力的红宝石戒指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底下的人群里，响起一片嗡嗡声。
“上帝将庇护你们！圣座将看顾你们！”
“你们的家园，将由上帝最忠诚的勇士，裁决骑士团来守护！任何胆敢侵犯这片土地的人，都将受到神罚！”
“你们的灵魂将得到净化！你们的罪孽将得到宽恕！你们死后将升入天堂，永享极乐！”
人群开始骚动起来。
灵魂，天堂。
这些东西对哈米什这样的农夫来说，有点远。
但他听懂了另一件事。
有人保护他们了。
乔瓦尼看着底下那些既渴望又困惑的脸，话锋一转。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
“你们在想，光有上帝的庇护，填不饱肚子。”
“你们说的对！”
“一个让自己的信徒挨饿的上帝，是伪神！一个让自己的子民流离失所的教会，是魔鬼的巢穴！”
“所以，我今天，以上帝在凡间的使者、阿维尼翁圣座枢机主教的名义，在此宣布！”
乔瓦尼从卢卡手里，接过一卷羊皮纸。
“《苏格兰教区管理章程》！”
他大声宣读。
“第一条：从今天起，苏格兰废除国王！所有土地，划归为苏格兰主教授区，由阿维尼翁圣座直接管辖！”
人群炸开了锅。
废除国王？
这片土地上几百年来都是有国王的。
没有国王，那他们算什么？
那个叫道格拉斯的落魄骑士，面色变得惨白。
国王没了，那我效忠谁？
“第二条：苏格兰所有世俗贵族，必须在三天之内，解散所有私人军队！所有武器，统一上缴！违令者，以叛教罪论处！”
道格拉斯的心沉了下去。
不让他拿剑了。
他不知道自己除了拿剑，还能干什么。
“第三条：所有被解散的贵族与骑士，可凭身份证明，入职阿奇亚尤利银行苏格兰分行。银行将根据你们的能力，安排合适的职位，发放薪水。”
道格拉斯愣住了。
去银行做事？
领薪水？
他想象不出自己坐在柜台后面打算盘的样子。
但……
这好像也是一条活路。
“第四条：成立苏格兰教区摄政委员会，代行管理权。委员会由七人组成。教会代表三人。阿奇亚尤利银行代表三人。平民代表一人，由所有完成授洗的苏格兰信徒，共同选举产生！”
平民代表？
选举？
哈米什听不懂这两个词。
但他旁边一个念过几天书的镇民，激动地脸都红了。
他们这些泥腿子，也能决定谁来管自己了？
“第五条！也是最重要的一条！”
“从今天起！苏格兰所有农民，将永远免除一切世俗领主税、人头税、战争税、过路税！”
“你们唯一需要履行的义务，就是向上帝，缴纳什一税！”
短暂的寂静之后。
人群彻底沸腾了。
“万岁！先知大人万岁！”
“上帝保佑！我们不用交重税了！”
哈米什激动地跳了起来，他抱住自己的儿子，眼泪流了出来。
他算不清楚自己到底省了多少粮食。
他只知道他再也不用担心冬天会饿死人了。
他觉得今天的天蓝得跟画一样。
人群中，只有阿拉斯泰尔那个羊毛商人，皱着眉头。
他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只收一成的税？
那这个佛罗伦萨人，靠什么养活那支看起来就很费钱的骑士团？
他图什么？
但他的疑问，很快就被周围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淹没了。
贵族们脸色各异。
有的人瘫在地上。
有的人眼里闪着光，盘算着怎么在银行里谋个好差事。
他们赖以为生的土地和农奴，一夜之间跟他们没关系了。
他们的人生不再是围绕着自己的城堡和领地，是围绕如何在银行内升职，如何成为摄政委员会代表。
乔瓦尼看着底下神色各异的脸，满意地笑了笑。
他伸出手，往下压了压。
欢呼声渐渐平息。
“孩子们！”
“去吧！回到你们的家乡！把这个好消息，告诉每一个人！”
“从今天起，苏格兰，将进入一个全新的时代！”
“一个属于上帝，也属于你们自己的时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