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八点，物业在群里转发了一条最新的气象简报。
“最新气象信息显示，极端低温仍将持续，目前暂时无法给出明确结束时间，请居民继续做好防寒准备。”
群里有人问了一句：“暂时无法给出明确结束时间……那到底还要撑多久？”
另一个住户紧接着回道：“物资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来，电也没恢复……”
屏幕的最后，停留在一条简短的文字上。
“这场雪，到底还要下多久？”
……
从被窝里坐起来时，姜觅感觉屋里的温度比昨天又低了一些。
熬过这一夜后，暴雪已经进入第四天。
她拉过放在床头的防寒棉衣套上，拉好拉链。
穿上以后，身上的寒意减轻了不少。
拿起手机，网络依旧断断续续，群消息转了好一会儿才加载出来。
今天群里更多人开始讨论自家还能撑多久。
“我把家里剩下的大米称了一下，还有不到五斤，从今天起，我们家三口人一天只能吃一顿干的了。”
“我的泡面还剩四包。我打算掰碎了煮汤喝，多喝点水能骗骗肚子。”
这时，9楼一个住户突然连发了三个愤怒的表情，紧接着是一长串语音：“谁干的？哪个不要脸的偷我东西！”
群里立刻有人问：“怎么了？丢什么了？”
9楼住户气急败坏地打字：“昨天下午我好不容易找来的一捆厚塑料布和一卷宽胶带，屋里实在没地方放，我就暂时搁在门外的鞋架旁边了，刚才我想拿进来糊窗户，结果开门一看，没了！连个塑料丝都没给我留下！”
“是不是你记错放哪了？或者被风吹跑了？”有人怀疑。
“放屁！那么大一捆塑料布，怎么可能吹跑！我昨晚睡觉前还特意开门看了一眼，明明就在那儿！”
过了一分多钟，9楼住户往群里甩进了一段只有几秒钟的短视频。
“门口猫眼录像还在工作，大家自己看！咱们这栋楼里出贼了！”
楼道停着电，猫眼录像里的画面昏暗发灰。
画面里拍到一个包裹严实的人影，弓着腰摸到了9楼住户的门前。
那人迅速拿起鞋架旁边的塑料布和宽胶带，转身往楼梯方向离开。
由于包裹得太严实，视频里根本分不清这人的身份，只能看到一个包裹严实的人影。
“还真有人偷东西？！”
“疯了吧，连卷胶带都偷？”
“不行，我得赶紧把我放在外面的旧纸箱拿进来！”
“我家门口那个破柜子我也搬进来了，谁知道会不会有人连木板都偷！”
“大家一定把门反锁好！千万别随便开门！”
群里接连有人说已经把门外杂物搬回屋，姜觅所在这一层的走廊也比之前空了不少。
“@802，之前不是已经有楼层联系人了吗？能不能让各层帮忙问一问，看看昨晚谁家大半夜出门了？”
9楼的失主在群里疯狂艾特802。
过了一会儿，802简短地回复了。
“我让几个楼层联系人帮忙问问，没有确凿证据前，千万不要私自去敲别人家的门搜查，以免引发冲突。建议大家立刻把属于自己的物品收回屋内，妥善保管。”
物业也紧跟着发了一条极短的通知：“请各位业主不要将个人物品放置于公共区域，自行保管。目前物业人手不足，请大家注意防盗。”
姜觅看完消息，转身走到门前，再次检查了顶门柜子的位置。
她的重要物资早已分开放置，现实里仍保留日常需要使用的东西，一部分备用物资则藏在农场里。
就在这时，手机顶端的网络信号格跳动了一下，网络似乎迎来了短暂的顺畅。
群里一个住户连续转发了几个外部的视频和截图进来。
“大家快看！这是我亲戚刚从市中心那边发来的！我这破网加载了半个小时才发出来！”
第一个视频里，是一条城市主干道。
道路被厚雪覆盖，大量车辆大半埋在积雪里，难以正常通行，街面显得非常冷清。
第二张截图，是同城另一个大群的聊天记录。
“北区这边也停电了！”
“路根本走不通，外卖完全没人接单。”
紧接着，物业在群里转发了一条简报：“同城部分区域仍受严重暴雪影响，多条道路通行受阻，部分区域出现供电异常。”
群里有人发了一句：“原来别的区也没恢复？”
网络很快又恢复到断断续续、加载缓慢的状态。
“不能再等了……”群里有人发了一句。
“我刚把家里的挂面、米、还有零食全都堆在桌子上算了一遍，如果我和我老公一天只吃一顿，一人吃半碗，还能对付四天。”
“我家也是，我把之前准备雪停了再给孩子吃的零食全收起来了。以后每天只能发一点点。”
姜觅默默地走到厨房，倒了一杯之前储下的水。
她将手边的日常用品、常用工具分门别类地放好。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群里，一个住户发了一条消息。
“照这么下去，不会真末日了吧？”
“别胡说八道！怎么可能一直下！”立刻有人反驳。
姜觅站在窗前，隔着防寒保暖玻璃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色和漫天飞舞的雪花。
突然，她的目光一顿。
远处雪地边缘，一道模糊的深色影子快速掠过，很快没入黑暗。
看不清形状，看不出大小，甚至不知道是不是活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