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渐渐亮了。
上午九点，楼道里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砸门声。
“老李！老李你开开门，我知道你家还有米。”男人的声音在楼下某层响起，声音里既有绝望的求助，也夹杂着一丝失控的急躁。
“你疯了吧！谁家还有米？我家早就断顿了。”门内传来一声压抑的怒吼。
“我前天还看见你在阳台上晒了一小袋面，就借我一碗……哦不，半碗也行！我家孩子饿得直哭，昨天晚上就发烧了……老李，大家都是邻居，你帮帮忙吧！”门外的男人声音嘶哑，几乎带上了哭腔，继续死死拍打着防盗门。
“滚！再砸门我拿刀了，我自己家都不够吃，今天借给你，明天我全家吃什么？快走！”老李的声音里同样透着深深的焦虑和防备。
伴随着一声沉闷的撞击，门外的人似乎踹了一脚防盗门，随后是一阵带着怨气的咒骂，脚步声渐渐远去。
这一层的住户几乎都听见了刚才的争取，却没有一个人开门。
冲突的余波直接甩进了物业群。
借粮失败的男人发了一条语音，语气里满是怨愤：“大家都听见了吧？有些人明明家里有存粮，宁可放着发霉，也不愿意拿出来救救急！平时低头不见抬头见，现在眼睁睁看着别人饿死！”
老李立刻回击：“我自己都不够吃，凭什么拿来给你填窟窿？谁不是拖家带口？你自己不提前买粮，现在跑来砸门，你还有理了？”
群里那些口粮严重见底的家庭，仿佛找到了宣泄口。
“李哥，现在是大雪封门，大家互帮互助才能活下去。你家既然有富余，匀出来一点给大家也是应该的。”
“就是啊，外面雪那么大，饿急了眼，谁还管得了那么多？”
就在这时，一条匿名消息跳了出来。
“既然大家都这么困难，是不是应该把各家还有多少吃的先统计出来？大家一起想办法撑过去？”
这条消息一出，群里陷入了短暂的安静，随后爆发出了更加激烈的争吵。
“凭什么？！我自己买的东西凭什么拿出来分？想抢就直说。”
“不分难道看着我们饿死吗？如果不分，那大家就只能自己上门去借了！。
“你来试试！老子家里有菜刀，谁敢踏进我家门半步试试！”
眼看争吵即将失控，802出面了。
“都冷静一点。”
“统计出来后呢？谁来保证绝对的公平？如果强行去搜查邻居的屋子，必然会引发流血冲突。一旦动了刀子，在这大雪封门、连医生都找不到的情况下，谁来负责？”
群里叫嚣的声音，短暂的压了下去。
802继续打字：“我提议，我们建立自愿登记的物资交换平台，愿意拿出一部分富余物资的人，可以优先换取他们急缺的药品或防寒工具。但是，任何试图强制搜查、砸门抢夺的行为，必须被全楼共同抵制。”
“自愿登记，等价交换，这是底线。”
几条消息发完，群里安静了一会儿。
很快，有人回复：
“802说得对，一旦开了这个口子，这楼里就没法住人了。”
“同意自愿交换，坚决反对强制搜查！”
但也有人并不买账：
“自愿交换？现在谁家有多余的粮食拿出来换？这不还是干看着吗？”
群里有人支持，有人沉默，也有人依旧不满。
可这几句话至少让一部分居民开始认可802的协调能力，群里刚才一触即发的争吵暂时停歇了下来。
姜觅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消息，没有回复。
下午，寒意更重了。
群里有人发愁：“我家那台三千瓦的取暖器现在就是个占地方的废铁，早知道停电这么久，当初就该多买几床厚被子！现在谁家有电暖器都没用了，连烧口热水都难如登天。”
姜觅起身走向角落。
她检查了一下装在纸箱里的便携式卡式炉，清点了几罐未开封的备用气罐数量。
系统奖励的防寒装备稳稳地收在手边。
她又走到厨房，掀开盖子确认了提前接好的储水，最后按了一下茶几上的应急灯开关，光线依旧明亮。
她闭上眼，意念一动，进入了农场空间。
姜觅进来不是为了休息，而是确认后勤基地的安全。
五块农田里的水稻和其他作物正在正常生长，作物状态良好。
她走到库存区，确认了一遍整齐堆放的粮食和备用物资。
没有任何异常，她退出了空间。
夜幕降临。
晚上十一点多，沉寂的物业群突然亮了起来。
1楼的一个住户发了一条消息：“大家……今天有谁丢东西了吗？”
有人回复：“又有人偷东西了？”
1楼住户没有打字，直接发了一张照片。
“不是偷东西……你们自己看单元门外。”
照片是隔着一楼大厅的玻璃门向外拍的。
借着手电筒的光束，可以清晰地看到单元门外的雪地。
原本固定在角落里的生铁垃圾桶不见了，固定位置的底座上留下了明显的豁口和刮痕。
在垃圾桶原本的位置，向着外面漆黑的风雪深处，延伸出一条巨大的拖痕。
而在拖痕旁边，扔着一个黑色的垃圾袋。
袋子被完全扯裂，里面前几天居民丢弃的泡面盒、饼干包装袋散落了一地，上面留下了明显被撕扯和翻找过的痕迹。
群里死一般的寂静，好几分钟都没有人发一条文字。
过了很久，终于有人在群里发了一句话。
“那个东西……是不是就在我们楼下面？”
所有人都在消化昨晚那张照片带来的震慑。
单元门外的生铁垃圾桶被强行拖走，食物包装袋被撕扯得稀烂。
“一楼的兄弟，单元门到底锁死了没有？！”
“早就从里面拿大锁挂上了！我现在连靠近一楼大厅都不敢！”
出于对外面未知东西的恐惧，群里很快达成了共识：绝
不允许任何人随便打开单元门，更不能单独下楼。
但紧接着，一个现实的问题立刻摆在了所有人面前。
“单元门锁死，那家里的垃圾怎么办？我家已经攒了三天的厨余垃圾了，现在停电没暖气，屋里冷是冷，但味道也冲啊。”
“还管什么味道！命要紧还是干净要紧？实在不行就扔在楼道里，反正现在谁也不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