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02被撬了！”


    “不是1202，是313！有人冲进313抢东西了。”


    “报警电话根本打不通，全占线，救命！”


    这是大雪封门以来，楼里第一次爆发真正意义上的入室恶性抢夺。


    313那一家四口平时极其低调，但因为之前在群里试图交换过物资，留下了一些生活痕迹，让饿红了眼的人怀疑他们家肯定还有存粮。


    几段断断续续的语音发进了群里，实时直播了这场失控的混乱。


    “别抢！这是我家最后半袋米了！求求你们，孩子发烧了……”女人的哭喊声撕心裂肺。


    “滚开！老子三天没吃一口热乎的了，再拦着连你一块打！”一个嘶哑的男声怒吼着，伴随着沉闷的推搡声和物品砸在地上的巨响。


    313的男主人刚才只是去楼下消防通道想找点能烧火的废木板，防盗门仅仅虚掩了一分钟。


    几个饿得两眼发绿的男人就看准了这个机会，直接撞开门冲了进去。


    他们抢走了半袋大米、一小把挂面，还有半桶饮用水。


    争抢中，男主人拼死护着水桶，被其中一人抄起板凳狠狠砸在了头上。鲜血瞬间涌了出来，淌了一地。


    “我、我没想杀人……”看到地上刺目的鲜血，拿着板凳的男人明显慌了神，握着木腿的手止不住地发抖，脚步往后退着，“是他非要抢回去……我们要活命！大家都得活！”


    群里陷入了一片恐慌的死寂。


    就在这时，802出面了。


    “立刻停止这种行为，把东西放下退出去！”


    802在群里连发了两条消息：“这是抢劫！这种行为会毁了整栋楼最后的活路！”


    然而，面对头破血流的现实，曾经那套维系脆弱平衡的“自愿交换”规则，已经没人放在眼里。


    抢完东西的其中一个男人直接在群里回击：“你拿什么管我们？警察能进来吗！”


    “802，你说不能抢，那我们饿死怎么办？你能变出粮食来救我们吗？”


    “一楼那扇铁门都快被外面那个怪物撞烂了！等那东西冲进来，大家全得死！规矩能当饭吃？老子死也要做个饱鬼！”


    面对这些赤裸裸的反问，802的头像安静了下去。


    这是802第一次被公开质疑。


    他无法提供粮食，也无法解决外面的威胁，自然也就无法控制局面。


    姜觅站在客厅里，看着屏幕上的消息，没有出声。


    她迅速放下手机，转身开始新一轮的隐蔽工作。


    她将所有透光的窗帘边缘用宽胶带死死封住，再次检查了门锁、顶门的柜子，并将手边的金属防身工具放到了随时可以够到的位置。


    姜觅不知道外面的怪物什么时候会冲进来，但她已经清楚地看见，楼里的危险正在发生实质性的改变。


    处理完安全隐患，姜觅走到流理台前。


    屋里的温度极低，她拿起一个导热性极好的普通不锈钢水杯，倒了半杯之前接好的冷水。


    她将水杯紧紧握在右手的掌心里。


    她闭上眼睛，尝试有意识地去感知并集中掌心那股异常的热意。


    几秒钟后，一股高于人体正常体温的热量，顺着她的掌心传递到了不锈钢水杯上。


    冰冷刺骨的杯壁开始泛起一丝温热，半杯冷水在热量的影响下，水温出现了短暂的变化。


    姜觅继续集中注意力，试图维持住这股热量。


    然而，水杯的温度仅仅维持了不到一分钟，便开始迅速下降。


    输出的热量变得极不稳定，忽明忽暗。


    突然，一阵强烈的眩晕感猛地击中了姜觅的大脑。


    她的右臂肌肉传来一阵明显的酸痛，精神深处涌出一股难以抑制的疲惫，仿佛一瞬间消耗了大量的体力。


    她猛地松开手，水杯“哐当”一声砸在流理台上，水花溅了出来。


    姜觅扶着台面，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额头上渗出了一层冷汗。


    她确认了，掌心产生的这种异常热量确实可以受她主观意识的引导，并且能影响接触的物体。


    但这绝对伴随着明显的消耗，不仅输出不稳定，维持时间也极其有限，强行使用会带来手臂酸痛和精神疲惫的反噬。


    在没有完全掌握之前，这股热量绝不能作为常规手段随意使用。


    时间在一片压抑的死寂中推移。


    天色彻底黑透。


    晚上九点多，整栋1栋仿佛一座巨大的死气沉沉的坟墓。


    313的流血事件让所有人都缩在屋子里，死死抵住门。


    就在这时，一楼再次传来了动静。


    “滋啦……滋啦……”


    那个怪物，又来了。


    伴随着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刮擦声，隐约还能听到一阵粗重低沉的嗅嗅声。


    它贴在一楼的单元门外，巨大的鼻息喷打在金属门缝上。


    空气里残留的某种气味，似乎让它在门外停留了更久。


    “刺啦——”


    群里没有人敢发出一声惊呼。


    居民们只能绝望地听着外面的生物在铁门外徘徊。


    姜觅无法确定它到底被什么吸引，但那股压迫感犹如实质般笼罩着整栋楼。


    刮擦声持续了十几分钟后，终于渐渐远去，楼下再次恢复了死寂。


    晚上十一点。


    安静了许久的物业群，突然跳出了一条匿名消息。


    “白天的事大家都看到了。为了活下去，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


    “谁家还有粮，最好自己主动报出来。大家匀一匀，还能一起多活几天。”


    “否则下一次，就不是敲门了。”


    姜觅靠在柜子后，冷冷地看着这条消息。


    紧接着，群里跳出了新的一行字。


    “@姜觅”


    ……


    物业群里，那条带有明确威胁意味的匿名消息和“@姜觅”的字眼，明晃晃地挂在屏幕上。


    无数双眼睛躲房间里，死死盯着手机。


    白天313的惨状还历历在目，大家都在看，这个独居的女生在面对这种情况，会做出什么反应。


    人都是自私的。


    社会环境安稳的时候，大家见到这种情况肯定会跳出来指责，甚至帮忙打给帽子叔叔。


    但现在情况特殊……真的会死人。


    尤其是业主群里每个人都有门牌号，这波属于是实名上网。


    正义没准会付出代价。


    就算不顾及自己，也要顾及家人。


    没人愿意当这个出头鸟。


    姜觅也没打算指望别人，如今的她深谙面对挑衅，沉默等同于软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