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子没法过了!谁家门能挡得住天天这么撬?”
“他们今天能撬504,明天就能撬我们家.”
“必须有人管管,不能让谁想砸门就砸门,这样下去,我们自己就先被抢光饿死了。”
居民们开始在群里呼吁建立秩序。
802出面了。
“我重申一次,为了维持这栋楼最低限度的生存可能,希望大家可以遵守以下四条规则:”
“第一,绝对禁止任何形式的强行破门。”
“第二,禁止在群内或楼道里进行公开威胁。”
“第三,所有物资交换必须遵循自愿原则。”
“第四,任何违反以上三条的人,将永久被踢出互助交换体系,不再获得交换资格。”
很快,那个带头抢粮的干瘦男人在群里发了一声冷笑。
“802,你是不是脑子冻坏了?你拿什么保证你的破规矩?拿键盘吗?”
“昨天313被抢你没拦住,今天504被撬你也没拦住。你连你自己都保护不了,还在这定规矩?老子手里有铁管,这就是规矩!”
面对干瘦男人的挑衅,802沉默了许久。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在群里回复了一条消息。
“我确实没有武力去强行阻止,单靠这些交换规则,确实维持不了现在的局面。”
他似乎也意识到,在完全失控的饥饿面前,没有强制力作为后盾的规矩,根本无法约束那些已经动手的人。
但他灵机一动……
“姜觅……”
“姜觅,昨天他们去砸你的门,被你挡回去了。你觉得现在到底该怎么办?”
姜觅靠在玄关的实木柜子旁,正仔细检查着防盗门锁舌的咬合情况。
确认门后的障碍物位置没有偏移后,她才看了一眼手机屏幕。
她没有兴趣去当什么楼长,更不会去组织居民反击。
但在这种局势下,她需要让其他人意识到,继续退让只会增加所有人自身的危险。
她单手打字,“现在最大的问题,根本不是谁家有粮。”
“现在最大的问题是——有人觉得,抢别人的东西,不需要付出任何代价。”
姜觅点破了一个极其现实的逻辑:为什么那几个人敢肆无忌惮地撬门?
因为抢劫的成本太低了。
低到他们觉得,只要挥舞着铁管,别人就只能乖乖交出保命的物资。
群里开始有人回复。
“姜觅说得对……只要他们觉得抢东西不用付出代价,他们就会一直抢下去。”
“可是,真有人砸门怎么办?他们手里有铁管,我们拿什么挡?”
“总不能真的跟他们拼命吧……”
群里虽然出现了几道扬言要拼命的强硬声音,但并不是所有人都能瞬间变成敢于反抗的狠角色。
更多的人,依然处于深深的恐惧与犹豫中。
那天之后,不少住户第一次在睡觉前,把沉重的餐桌和衣柜一点点挪到了防盗门后。
有人把厨房的菜刀放在了随手能拿到的地方,靠在门背上轮流听着楼道里的动静。
有人嘴上在群里说着狠话,但一听到外面有风吹草动,手还是会止不住地发抖。
下午两点。
干瘦男人和他的两个同伙,正缩在11楼的一间空屋子里。
屋里的温度极低,他们虽然抢到了几包饼干和半袋大米,但根本没有水来煮饭,只能干嚼着冰冷坚硬的米粒。
其中一个男人昨天在强闯313的时候,手背被划了一道深深的口子。
在极寒的环境下,伤口没有结痂,反而冻得发紫,高高地肿了起来,疼得他直冒冷汗。
“不行了……我这手得弄点消炎药,不然肯定废了。”受伤的男人哆嗦着说道。
干瘦男人咬了咬牙,拿起手机在物业群里发了一条消息。
“谁手里有消炎药和纱布?我用半包挂面换。”
群里安静得像是一潭死水。没有人回复他。
十分钟过去了,依旧没有任何人搭理他。
干瘦男人不信邪,他知道402那个常年吃药的老头家里肯定有存货。
他带着同伙,顺着楼梯来到4楼,用力拍了拍402的门。
“老头!拿点消炎药出来!我拿挂面跟你换!”
门内没有老人的回应,却传来了一个年轻男人压抑着恐惧与怒火的声音,那是老人的儿子。
“滚!再敢敲一下门,老子手里这把菜刀就砍过去!大不了同归于尽!”
伴随着一声沉重的金属撞击声,门内的人显然已经搬了重物顶门。
干瘦男人脸色一变,举着铁管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他们又试着去了另外几个平时看起来比较软弱的住户门外。
但这一次,没有了之前那种毫无防备的哭喊,每一扇门的背后,传来的都是重物死死顶住门板的闷响,以及带着防备的警告。
干瘦男人站在冰冷的楼梯间里,看着手里的铁管,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他们抢到了粮食,但也付出了代价。
至少目前,没有人愿意再公开和他们交易,也没有人愿意给他们开门。
失去了正常的交换渠道,意味着他们很难再获取急需的药品和其他必需品。
傍晚时分,外面的风雪越发狂暴。
干瘦男人盯着角落里所剩不多的大米,听着同伙因为伤口发炎而发出的痛苦呻吟,眼底泛起了一丝阴沉。
那些容易突破的软目标,现在都开始有了防备。
如果不想被活活耗死,他们就必须去寻找那些能搞到药品、燃料,甚至收益更高的高风险目标。
……
第八天,下午。
狂风卷着大片雪花,疯狂地拍打着1栋的窗户。气温依然死死压在零下三十度以下,没有丝毫回暖的迹象。
11楼的一间空屋子里,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死气。
这里是那几个抢粮者的临时据点。屋里的温度极低,墙壁上甚至结出了一层白霜。
角落里,昨天抢来的那半袋大米已经下去了三分之一。
没有水,没有火,他们只能把冰冷坚硬的生米粒塞进嘴里,用唾液一点点抿软了再咽下去。
干瘦男人靠在墙根,用力咀嚼着嘴里的生米,腮帮子的肌肉因为用力而微微抽搐。
“嘶——”
旁边传来一阵痛苦的倒吸凉气声。
昨天在313抢东西时手背被划伤的那个男人,正蜷缩在破沙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