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觅靠在门后的阴影里，一直没有睡。


    当门外传来第一丝异响时，她就睁开了眼睛。


    她仔细听了几秒，确认那不是风吹过楼道的动静。


    门外的人不再是无声地试探，向下压动门把手的力道加重了。


    姜觅贴在门后的死角，放缓了呼吸。


    门锁没有被拧开。


    她睡前反复确认过门锁的咬合状态，加上防盗门本身的厚重以及门后死死顶着的家具，这种普通的尝试根本无济于事。


    外面安静了几秒。


    “把手拧不开，从里面反锁死了。”一个压低的声音透过门缝传了进来。


    “别磨叽，用管子撬门缝！快点！这楼道里冻死个人！”干瘦男人的声音里透着烦躁和急切。


    “刺啦——”


    一把前端被砸扁的铁管，顺着防盗门和金属门框之间的缝隙，被硬生生地塞了进来。


    门外的人开始用力，把身体重量压在铁管上，试图利用杠杆原理把防盗门撬开一道口子。


    防盗门开始震颤，顶在门后的实木大柜子也发出了木材挤压的闷响。


    这扇门很结实，但如果任由几个成年男人持续施加杠杆破坏，金属边缘迟早会发生形变。


    姜觅没有出声去顶门，她清楚自己一个人的力气抗衡不了外面几个人。


    她盯着防盗门内侧的边缘，随着门外几人的发力，门板和门框之间被撬出了一丝微小的缝隙，那根被砸扁的铁管前端，穿透了外层的密封条，露出一小截金属尖端。


    “一、二、用力！”门外传来干瘦男人的低吼。


    就在门外的人把体重压在铁管外端的刹那.


    姜觅看准了那一小截探出门缝的铁管尖端，手中的工具用力撞击了下去，


    门外传来一声痛呼，紧接着是铁管脱手砸在楼道水泥地上的当啷声。


    “我的手！”外面那个用力最猛的同伙捂着手腕蹲了下去。


    突如其来的反震力让他的虎口震裂，手腕传来一阵扭伤的刺痛，短时间内根本无法再继续发力。


    门外的撬动被迫停止，只剩下那个男人捂着手腕倒吸凉气的声音。


    姜觅站在门后，隔着防盗门，“下一次动手之前，先想清楚代价。”


    门外安静了几秒。


    看着同伙红肿颤抖的手，干瘦男人意识到，里面这个女人早有准备，远比他们预想的难啃。


    姜觅知道，这些人既然冒着严寒摸上来，就不会甘心空手离开。


    如果不打断他们，他们必然会转头去寻找更容易下手的软目标。


    她打开手机屏幕，点进物业群。


    “抢504的那几个人，刚才在撬8楼的门，他们失败了，有人受了伤。”


    姜觅发送了文字：“如果他们不想空着手回去，你们觉得他们下一步会去敲谁的门？”


    消息发出去后，群里短暂地沉默了一会儿。


    最初，只有4楼传来了菜刀剁案板的沉闷声响。


    接着，6楼有人搬动重物，椅子在地板上擦出摩擦声。


    随着恐惧蔓延，谁也不想成为下一个504，越来越多原本在观望的住户开始跟随响应。


    10楼甚至有人隔着门骂了一句。


    没有人开门出来帮忙，但所有人都在用这种制造噪音的方式，警告楼道里的人：


    我们醒着，不要过来。


    这让那几个人再想像之前一样悄悄动手，变得没那么容易。


    门外的楼道里。


    干瘦男人听着楼上楼下传来的敲击声，看着群里的消息，脸色十分难看。


    “哥……走吧，我的手使不上劲了……”捂着手腕的同伙疼得声音发颤。


    干瘦男人盯着那扇防盗门，心里快速盘算着：


    继续硬撬不仅费力，这满楼的动静迟早会把所有人都惊醒，甚至可能把一楼那个徘徊的东西引上来。


    现在同伴受伤，再耗下去风险太大。


    他咬了咬牙，搀扶起受伤的同伙，顺着楼梯撤离了。


    门外的脚步声逐渐远去，直到消失。


    姜觅静静地听了几分钟，确认外面再也没有动静后，才走近防盗门，顺着猫眼向外看去。


    楼道里一片漆黑。


    借着手电筒闪过的一丝微光，她看到了地上的痕迹。


    一根前端变形的铁管被遗弃在水泥地上。


    旁边还留着几滴尚未完全冻结的血迹。


    ……


    末世第九天，清晨。


    风雪依旧没有停歇的迹象。


    一栋的楼道里冷得像个冰窟，墙壁和楼梯扶手上结满了白霜。


    第二天清晨，八楼走廊里的铁管和血迹，很快传遍了整栋楼。


    一根前端严重变形的空心铁管被丢弃在防盗门外。


    在铁管旁边的地面上，残留着几滩尚未完全被积雪覆盖的暗红色冰碴。


    门框的边缘留下了几道金属刮痕，但防盗门依旧嵌在墙体里，没有被破开。


    上午九点。


    物业群里弹出了一张照片。


    那是八楼的一位住户隔着自家的门缝，用手机偷偷拍下的场景。


    画面虽然有些模糊，但那根变形的铁管和地上的血迹清清楚楚。


    群里快速刷出了几十条消息。


    “这是八楼？昨天晚上那些人去撬门了？！”


    “地上那是血吗？谁流的血？”


    “我昨晚听到楼上有动静，难道是那几个抢东西的人受伤了？”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门被撬开了吗？”


    猜测在群里快速蔓延。


    昨天504被撬门的阴影还在，今天却看到了带血的现场。


    姜觅坐在内侧卧室的床沿上，手里端着一杯温水。


    她看着手机屏幕上不断跳出的消息，放下水杯，单手在屏幕上敲下几个字，点击发送。


    “他们试过了。”


    短短五个字，出现在群聊界面里。


    原本还在不断刷屏的物业群，忽然安静下来。没有任何人在下面接话。


    停顿了十几秒后，姜觅发出了第二条消息。


    “结果你们都看到了。”


    群里依旧鸦雀无声。


    这两句话发出去后，群里再也没有人去追问昨晚的具体细节。


    几条零星的私下交流在相邻的住户间传递。


    “以后别去招惹8楼那个女人。”


    “连那几个拿铁管的都吃了亏，别去触那个霉头。”


    “那门根本弄不开，人还折在那儿了。”


    那些原本还想拿点破烂东西去找姜觅试探交换的人，默默打消了念头。


    大部分人暂时不敢轻易碰她，少数人即使眼红，也只能保持观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