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声心底暗自思忖,祝瑶连夜跑去北城,十有八九是投奔上官家那位小姐她闺蜜去了,躲在熟人地盘避风头。
他垂眼扫过疼得面色发白、死死攥着他手腕的楚翊:“我公报私仇?好笑。敢问楚总,我既不是你手下下属,不受你管束,又跟你非亲非故、毫无牵扯,从头到尾哪来的公事,又哪来的私事?”
他微微俯身,凑近床头,噼里啪啦一通狠怼,句句带着锋芒:“我今天明明白白告诉你,我就是单纯看你不顺眼,单纯想欺负你!怎么,有意见?有意见你也给我憋着!别总仗着自己有点身份就到处嘴欠招惹别人,平日里一副高高在上、拿捏一切的样子,给谁看呢?刚刚没完没了调戏我、跟我贫嘴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后果?现在知道疼了?我就欺负你了,你能奈我何?”
祝声正叉着腰,眉眼张扬,嘚瑟劲儿十足,还准备接着数落怼人,气焰嚣张得不行。
下一瞬,床上的楚翊骤然抬手,长臂一伸,精准攥住他脖颈间的领带,猛地用力一扯!
失重感骤然袭来,祝声整个人猝不及防俯身栽下,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片温热的唇瓣便狠狠覆了上来。
唇齿相贴的瞬间,空气彻底静止。
祝声瞳孔骤缩,整个人彻底僵在原地,满眼不可置信,脑子瞬间一片空白,所有嚣张的话语全卡在喉咙里,彻底懵住了。
就连主动俯身吻上来的楚翊,动作也陡然僵住。
他本意只是嫌这人聒噪得厉害,叽叽喳喳没完没了,只想强行堵住那张得理不饶人的嘴,让他安分下来。可唇瓣相触的刹那,极致柔软的触感席卷而来,唇间湿润温软,细腻得超乎想象,让他心口猛地一颤,瞬间失了分寸。
短短几秒的怔愣过后,祝声猛地回过神,浑身发烫,抬手狠狠一把推开楚翊,踉跄着直起身:“你、你……!”
他心底乱作一团:这人疯了吧?居然敢突然亲自己!
楚翊靠在床头,腹部伤口被牵动传来钝痛,却抵不过唇上残留的绵软触感,眸色暗沉深邃,心底兀自回味:只是想堵上他吵闹的嘴,怎么会……这么软,这么湿。
就在两人拉扯僵持、气氛暧昧炸裂的瞬间,程今彻底看呆了。
他僵在原地,双眼瞪得溜圆,嘴巴大张着几乎能塞进一颗鸡蛋,整个人彻底石化。
脑海里疯狂刷屏叫嚣,内心崩溃到极致:不是不是不是!楚总!
圈内谁都心知肚明,您从小到大只偏爱男色,这么多年身居高位、手段冷厉,从来没人敢随意揣测、乱写您半点绯闻!我刚刚居然眼睁睁看着您主动强吻别人!
救命!现在紧急撤回我刚才看到一切的眼神,还来得及吗!我真的什么都没看见!
楚翊指尖轻轻摩挲着自己的唇,眸色沉沉,眼底还残留着方才软糯湿润的触感,漫不经心的模样格外撩人。
这副回味的样子彻底点燃了祝声的怒火,他瞬间炸毛:“楚翊!你他妈还回味上了是吧?!你要不要脸啊!随随便便就动手动脚乱亲人,你有没有一点分寸感?!”
他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噼里啪啦的话一股脑砸出来,满是气急败坏:“你是不是伤把脑子伤坏了?好好说话不会,非要耍流氓?!我好好跟你讲道理,你上来就动手动嘴,纯属无赖行径!别仗着自己受伤我就不敢跟你计较,你这就是得寸进尺、肆意妄为!真当谁都惯着你这破毛病是吧?赶紧收起你那乱七八糟的心思,再敢乱来,我直接不客气!”
楚翊望着祝声喋喋不休、火气冲天的模样直接打断他连珠炮一样的斥责:
“吵完了?嘴巴这么能说,亲一下都堵不住。”
祝声还憋着一肚子火气,正要继续开口输出,劈头盖脸再怼他一通。
就在这时,兜里的手机骤然叮铃铃响了起来。
祝声眉头狠狠一拧,只能暂时压下满腔怒火,转过身走到窗边,抬手接起电话。
楚翊靠在床头,目光落在他的背影上,静静看着他接起电话,听着他低声和那头交谈,方才剑拔弩张的气氛,就这么被一通电话硬生生打断。
接完电话,祝声回眸冷冷剜了床上的楚翊一眼,眼底的火气半点没消,一言不发转身走出房间,径直去了隔壁609客房。
他这一去便是整整一天,连着开了数场跨国线上会议,直到夜色彻底沉落才折返回来。
推门进屋时,少年脸上依旧挂着未散的郁气,腮帮子鼓鼓的,浑身都写着“还在生气”。他懒得搭理靠在床头的楚翊,自顾自拿了洗漱用品,快速收拾干净,沾床就睡,累得连多余的眼神都懒得给对方。
楚翊静静看着他蜷缩的睡颜,灯火柔和,映得少年眉眼格外干净。心底莫名泛起一阵怪异的暖意,说不清道不明,只觉得眼前这炸毛又别扭的小子,怎么看怎么顺眼,越瞧越合心意。
一夜静谧而过。
次日清晨,天光微亮。
程今提着温热的早餐轻手轻脚推门进来,刚要开口问好,床上的楚翊率先抬眼,下意识扫向身侧的床铺。
床铺空空荡荡,早已没了少年的身影。
一旁原本立着的行李箱消失不见,干净的桌面上孤零零压着一张白纸条。
楚翊眸光微顿,抬手拿起纸条,上面是祝声张扬潦草的字迹,一笔一画都带着怒气:
姓楚的老子走了,没来得及跟你告别,太困了。凌晨五点走的,我还有急事要回国内。看你睡得太沉,就没叫醒你。你他妈亲老子的这笔账,给我好好记着!我这人睚眦必报,你给我等着!再会,不对,不见!
楚翊捏着那张字迹张扬的纸条,指尖摩挲着纸面,低沉的笑声从喉间溢出
程今站在一旁看得莫名,试探着开口:“总裁?”
“收拾东西。”楚翊随手将纸条折好揣进兜里,平淡从容,“这边的合作收尾交接,项目让行政部全权接手,让他们立刻派人过来接管后续工作。”
程今一愣,连忙追问:“总裁,您是要回国?”
楚翊接过温热的早餐,慢条斯理咬了一口,淡淡应声:“嗯。”
程今跟在身后,心里疯狂腹诽:这个海外项目原定至少驻扎一年半,我都做好长期留守的准备了,结果总裁才待了半个月就急着回国,这哪里是赶工作,分明是为了祝先生吧!
两人快速用完早餐,一同走出酒店。程今自觉去停车场开车,楚翊独自站在马路边静静等候。
清晨的街道人少冷清,没等片刻,四五个身形壮实的混混忽然从巷口围了出来,径直挡在他面前。
楚翊眉头微蹙,眸色沉了几分,神色带着几分疑惑:“你们是?”
为首的混混完全没有找茬的凶狠姿态反而态度格外恭敬温和,微微弯腰开口:“您就是楚总吧?”
不等楚翊回应,他便老实交代:“我们是祝先生找来的,特地过来找您算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