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站多久,夏霁本就身子虚软,又挨了责罚,眼前一阵阵发黑,浑身力气瞬间抽干,身子一歪,直直地倒在了地板上,晕了过去。
祝贺脸上的冷硬瞬间荡然无存,心底猛地一慌,大步冲上前,俯身一把将人打横抱了起来:“夏霁!夏霁!”
怀中人双目紧闭,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气息微弱。祝贺心口一阵发紧,不敢耽搁,抱着他快步走向卧室,小心翼翼将人放到床上。
二十分钟过后,医生做完检查,收起听诊器,神色稍稍缓和下来。
“好,没什么大碍,就是受了刺激加上体力透支才晕厥过去。药我放在这里,口服的按时服用,这个是外用的药膏,记得涂抹。”
医生细细叮嘱了一系列注意事项,饮食、休息还有需要留意的状况,祝贺一一记在心里,随后送医生走出公寓。
等他折返回卧室的时候,床上的夏霁已经缓缓醒转过来。
他脸色依旧苍白,眼尾还泛着淡淡的红,目光定定地抬起来望向站在床边的祝贺
“你想进商会……我答应就是了。我亲自签字审批,让你做我的助理。”
祝贺缓步走到床边,伸出手,掌心轻轻抚过夏霁苍白微凉的脸颊。
夏霁却微微侧过身子,脊背朝向他,肩头还残留着未散去的酸涩,声音低哑,带着一丝疲惫的妥协。
“你要也要了,打也打过了,该消气了吧。”
他没有回头,长长的睫毛垂落,掩去眼底复杂的情绪,整个人陷在被褥里,浑身都透着一股无力。
祝贺的指尖还停留在他的脸颊边,闻言眉峰微蹙,低声问道:“你在怨我?”
夏霁轻轻摇了摇头,没有转过身来。他撑着床垫,吃力地想要从床上坐起身,浑身都隐隐泛着钝痛。
“我去洗澡。”他声音淡淡的,带着掩不住的疲惫,“你想吃什么就自己做,冰箱里有食材。我今天连开了好几场会,实在太累,没什么胃口。洗完澡我就想休息。你要是打算走,离开的时候把门带上就好。”
说完,他扶着床沿,慢慢挪下床,脚步微微虚浮,径直往浴室的方向走去。
祝贺看着他步履虚浮的模样,上前一把将人打横抱了起来,手臂牢牢托住他的腿弯。
“别动,我给你洗。”
夏霁下意识挣扎了一下:“不,不用。”
祝贺低低开口:“都洗过多少次了,还跟我客气。”
他抱着人走进浴室,温热的水流漫过肌肤,细心地替他清洗干净,又拿过大浴巾将他整个人裹严实,抱回卧室,轻轻放到床上。
夏霁侧过脑袋,脸埋进被褥里,眼皮沉重地眯着。
祝贺从身后轻轻环住他,胸膛贴着他的后背:“今天对你下手重了。”
夏霁微微点了点头,声音闷闷的:“下次可不可以轻点打。”
“好了好了,我错了,我错了,宝宝。”祝贺收紧怀抱,柔声哄着,“不罚你了好不好,转过来,我抱抱。”
夏霁心里混杂着委屈与疲惫,不再硬撑,缓缓转过身,将脸埋进祝贺温热的胸膛,肩膀微微轻颤,把所有情绪都藏在了对方的怀抱之中。
罚都罚了,然后又抱着哄”
祝贺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后背,低低地逗弄着,带着几分危险的笑意:“本来还想着拿鞭子抽你的。”
夏霁浑身猛地一僵,眼底瞬间掠过一丝惊惧,下意识往他怀里缩了缩,声音带着怯意,连忙开口:“不,不要抽,会把我打坏的。”
祝贺收紧怀抱,下巴抵在他的发顶:“那你以后乖一点,别再惹我生气。”
夏霁埋在他的胸口,轻轻点了点头,不敢再有半分反抗。
夏霁抬眼怯怯地望了祝贺一眼,又飞快地垂下眼眸,指尖攥紧了对方的衣料。
祝贺察觉到他的异样,轻声问道:“怎么了?”
夏霁深吸一口气,像是积攒了许久的勇气,越说越小:“祝贺,我们分开一段时间吧。”
话音刚落,祝贺周身的气息骤然冷了下来:“你不长记性是吧?”
夏霁被这突如其来的寒意吓得浑身一缩,下意识往被子里躲了躲,眼底瞬间蒙上一层慌乱的水汽,方才鼓起的勇气荡然无存。
祝贺眼底的冷意翻涌,伸手将人一把捞起,自己靠在床头的床板上,手臂牢牢圈住夏霁,迫使他抬眼直视自己的目光:“看上谁了?”
夏霁慌忙摇着头
祝贺低笑一声,不让他闪躲:“嗯?外面那些人,能让你舒服吗?怕是根本做不到。你是我一手调教出来的,只有我最清楚,怎样才能让你卸下所有防备,怎样才能让你尽兴。这世上,你再也找不到比我更合适的人了。”
夏霁僵硬地轻轻点了点头,眼眶又泛起湿意。
祝贺指尖放缓了力道,软了几分,沉声追问:“到底怎么了?还在生我的气?”
夏霁睫毛剧烈颤动,声音断断续续:“祝、祝贺,家里一堆琐事压得我喘不过气,还有你,你年纪太小了,我……”
他话到嘴边,喉咙像是被堵住一般,再也说不下去,垂着头,肩膀微微发颤。
祝贺收紧手臂,将他紧紧拥在怀里,下巴抵着他的发顶:“我是年纪小,可我会慢慢长大的。夏霁,你等等我,好不好?”
夏霁靠在他温热的胸膛里,只是轻轻牵了牵唇角,露出一抹浅浅的、带着几分苦涩的笑,没有再开口说话,任由自己陷在这份复杂又拉扯的怀抱里,周身的疲惫与心绪都沉沉压在心底,安静地蜷缩着,不再言语。
不知过了多久,夏霁缓缓睁开眼,鼻尖萦绕着一缕淡淡的粥香,暖融融的气息漫在整个房间里。
祝贺正坐在床边,手里端着一碗温热的白粥,见他醒了,眉眼柔和下来,轻声唤道:“宝宝,吃点东西再睡。”
夏霁抬眸望着眼前的少年,心底泛起一丝异样的波澜。他心里默默想着,往常这个时候,祝贺早就该回祝家老宅了,今晚,他竟然没有走。
祝贺舀起一勺温热的粥,放在唇边轻轻吹凉,小心翼翼递到夏霁的唇边,指尖动作温柔,褪去了白日里所有的戾气。
他低声缓缓开口,带着小心翼翼的讨好:“我已经跟我哥打过电话了,跟他报备好了。以后周六日我来商会做你的助理,上完课就过来。”
说着,他又往前凑了凑,眼底满是偏执的温柔,轻声许诺:“以后我就在这儿陪着你过夜,再也不把你一个人丢在这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