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的商会竞标会灯火璀璨、人声鼎沸,京市各大企业的负责人悉数到场,衣香鬓影,觥筹交错,整场会场热闹非凡。
祝声慵懒地靠在贵宾座椅上,随意翘着二郎腿,单手搭在膝头,侧头看向身侧的南溪亭:“一会轮到我们韵美竞标,你上去念竞标书吧。”
南溪亭微微侧目,一脸疑惑:“为什么是我?准备了这么久,不应该是你亲自上场吗?”
祝声抬手揉了揉发胀的眼皮,眉眼间带着一丝莫名的烦躁,轻声敷衍:“我不太舒服,总觉得眼皮一直跳个不停。”
他嘴上说着,心底却暗自犯嘀咕,莫名生出一股惴惴不安的预感,总觉得今晚怕是要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思绪不受控制地飘回三个月前的国外,当初他气不过楚翊亲自己,特意找人围堵对方,还放话要好好跟楚翊算一算账。
祝声在心里疯狂默念:不会吧不会吧。
他明明提前查过楚翊的所有行程,对方海外那个重大项目工期至少要半年,后续落地收尾、各项流程施展更是要一年多,怎么可能这么快回国?不可能这么凑巧,绝对是自己想多了。
一旁的南溪亭看着他坐立不安、胡思乱想的模样,无奈嗤笑一声,吐槽道:“真没出息,一场竞标会而已,至于这么患得患失?”
祝声瘪了瘪嘴,没反驳也没说话,默默压下心底那点莫名的慌乱。
南溪亭目光扫过会场内的一众商界大佬,抬手微微抬了抬下巴,低声提醒他:“别走神,认认人。看到那边那个老狐狸没?”
祝声顺势望过去:“哪个?”
“就最前排那个大肚子的,王建国,深耕地产多年,老油条一个,这次也是我们的竞标对手。”南溪亭逐一指着场内的人影,耐心介绍,“还有那边靠窗的几位,都是业内老牌企业的老总,个个经验老道,实力不容小觑。”
祝声依旧浑身透着一股子别扭,抬起手反复揉了揉酸涩的眼睛,眼皮突突地跳个不停。
南溪亭侧过头看着他这副模样,眉头微挑:“还是难受?”
祝声向后靠着椅背,眉宇间带着几分惴惴不安,小声念叨:“老话都说左眼跳财,右眼跳灾,我这右眼跳得这么凶,心里总悬着一块石头。”
南溪亭闻言不由得失笑,胳膊抱在胸前:“没想到咱们韵美杀伐果断的祝总,还会信这种民间说法。”
祝声撇撇嘴,一本正经地回他:“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懂不懂。有些东西,不见得是空穴来风。”
南溪亭抬手轻轻拍了拍祝声的肩膀,无奈安抚道:“行了,别一直皱着眉胡思乱想。真要是运气差,今晚竞标没拿下,那才叫扫兴。放宽心。”
话音刚落,会场前方的灯光骤然聚焦,竞标环节正式开始。
接连好几家企业依次上台展示方案,播放ppt、讲解规划、报出竞标预算,流程有条不紊地推进着,台下众人认真聆听,时不时低声交流点评。
片刻后,主持人清亮的声音响彻整个宴会厅:“接下来,有请韵美集团上台竞标!”
南溪亭立刻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西装,低头叮嘱还瘫在座椅上的祝声:“我上去了。你安分坐着,别翘着二郎腿吊儿郎当的,收敛点仪态。”
祝声摆了摆手,眉眼还带着一丝散不开的烦闷,随口催促:“知道了知道了,快去快去。”
他乖乖放平腿,坐直身子,目光落在台前的南溪亭身上,心里却依旧被那阵阵跳动的右眼搅得心神不宁。
南溪亭站在聚光灯下,姿态从容,手持激光笔轻点ppt页面,声音清亮沉稳,响彻整场宴会厅。
“接下来,由我为各位讲解韵美集团针对城东地块的完整合作竞标方案。”
他条理清晰,从商圈整体规划、线下珠宝门店布局、人流量引流方案,到后期运营收益、公益配套建设,面面俱到,逻辑缜密,每一处细节都打磨得无可挑剔。
台下的祝声听得认真,时不时轻轻点头,眼底满是笃定。
席间几位资深老总悄悄凑近低声议论:
“这方案做得太漂亮了,格局够大,细节也到位。”
“韵美这两年确实后劲足,年轻人做事够扎实。”
话音未落,台下率先有人抬手鼓掌,紧接着掌声此起彼伏,瞬间铺满整个会场,热烈又真诚。
南溪亭微微颔首:“谢谢大家。”
他躬身礼貌致意,从容走下台,回到祝声身边落座。
随后主持人接连念出剩余几家企业名称,剩下的竞标团队依次上台展示,流程很快全部结束。
所有竞标宣讲完毕,主持人微笑开口:“请各位嘉宾稍作等候,评审团即刻商议最终中标结果。”
全场安静等候片刻,没过多久,主持人重回台前,拿着公示结果朗声说道:
“本次城东黄金地块竞标,最终入围中标候选的共有两家集团。其一,韵美集团,方案设计、商业规划极具优势,综合评分极高,但资金预算稍有欠缺;其二,柳氏集团,方案完成度一般、亮点不足,但资金实力雄厚,财力完全碾压韵美。”
话音落下,会场瞬间响起细碎的议论声。
祝声脸色瞬间沉了下去,眸光骤然锁定不远处西装革履的柳霖,牙关紧咬,压低嗓音愤愤骂了一句:
“我他妈绝对是故意的!”
柳霖坐在不远处的席位上,听见祝声的话,立刻侧过头,似笑非笑地朝他投来一记挑衅的目光,眼底明晃晃带着胜券在握的戏谑。
那眼神瞬间戳得祝声心头火起,腰背一挺就要起身理论。
南溪亭眼疾手快,一把伸手按住他的胳膊,低声温声安抚:“哎,别动气别动气,公共场合,别失态。”
祝声胸腔里憋着一股闷气,眉头死死皱着,压着怒意开口:“真的是资金问题是吗?”
他不甘心地看向台前,带着十足的惋惜与不甘:“如果只是差资金的话,我可以加价。我们熬了整整三个月,反复打磨出来的方案这么完善、这么贴合地块规划,就因为资金惜败,也太可惜了。”
他话音还未落,一旁柳氏集团的团队立刻纷纷接话打断,带着张扬的底气:“祝总这话可不对,既然祝总能加价,那我们柳氏自然也可以继续追加预算。竞标本就是价高者得,规则如此,没什么可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