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商场里人声鼎沸,到处都是往来的顾客。祝声走在最前面,云安紧随身侧,身后还跟着好几位部门主管。
“祝总。”一位主管上前,简单汇报着门店珠宝的营业利润。
祝声随口应了两句,目光无意间扫过一旁柜台陈列的名牌包包。
“你们在这儿等我一下。”
一众主管齐齐点头。
祝声独自迈步走进奢侈品专柜,视线很快落在标价四十万的那款包上。
祝声走进专柜,店员立刻迎上来,一眼就认出了他,带着几分恭敬:“祝、祝总。”
祝声抬手指向那只鳄鱼皮包。
店员连忙介绍:“祝总眼光真好,这是我们刚到的鳄鱼皮款,十分稀有。”
“嗯,包起来。”祝声淡淡开口。
他从钱包里抽出银行卡递过去:“刷卡,打包。”
店员接过卡,一边办理手续一边问:“祝总,需要我帮您送到车上吗?”
“不用。”
祝声接过装好的购物袋,用一根手指勾住袋柄,转身走出专柜。刚踏出店门,便把袋子递给身旁的云安。
云安伸手接住,满脸诧异:“祝总,这是给夫人买的吧?哎,昨晚我刷朋友圈,还看到夫人发过这款包包呢。”
祝声轻笑一声,随口道:“包治百病嘛。”
话音落下,眼底的笑意微微淡了几分,心底泛起一阵酸涩。他忽然想起从前公司陷入困境的那段日子,资金链彻底断裂,处处都是窟窿。母亲为了撑住岌岌可危的公司,把自己珍藏多年的首饰、所有的名牌包包全都尽数变卖填补缺口。
那之后很长一段时间,母亲手上光秃秃的,脖颈、耳垂空空荡荡,连一件像样的饰品都没有,还总被势利的舅妈当众嘲讽挖苦。
祝声垂眸看着那精致的手提包,唇角扬起一抹温柔又执拗的笑。
就在这时,隔壁奢侈专柜突然传来店员带着为难和坚决的声音:“不行,真的不行。”
祝声闻言,眸光淡淡一转,漫不经心地朝着隔壁店面扫了过去。
身后随行的主管立刻上前一步,恭敬道:“祝总,我过去看看是什么情况。”
“不必。”祝声轻声拦住,转头看向身侧的云安,“这家店,是我们公司旗下的门面对吧?”
云安连忙应声:“是的祝总。”
祝声微微颔首,抬步径直走进店内,不远不近地站在一旁,安静旁观。
一众部门主管全都安分守己候在店外,云安也紧随其后站在门外等候,没有跟进去。
祝声目光落向店内,只见休息椅上坐着一位四十多岁、衣着华贵的妇人。店员站在她身侧,满脸焦急,耐心劝说:“您再试一下吧,肯定能取下来的,我给您涂点护手霜润滑一下。”
这时祝声才看清,妇人手腕上紧紧箍着一只通透的玉镯,看样子是取不下来了。
可店员的手刚轻轻碰到她的手腕,妇人立刻蹙眉尖叫:“痛痛痛!你是要痛死我吗?你要是再弄疼我,我就报警,告你们故意伤害!”
店员又慌又无奈,连忙解释:“女士,您再让我试一下吧,这只镯子真的不能就这样随便带走的。”
店员硬着头皮再次伸手上前,指尖还没碰到玉镯,妇人立刻把手猛地缩到身后,眉头死死拧着,满脸不耐烦:“痛死了!取不下来我买下来总行了吧?”
店员又急又委屈,眼眶微微泛红,低声恳求:“可是女士,这只玉镯价值三万多,您只愿意出三千,剩下的差额要我自己补上的。求求您通融一下好不好?我家里还有老人要赡养、小孩要照顾,要是因为这事丢了工作,我们一家人真的没办法生活了。”
谁料妇人听完分毫不让,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你家里有小孩老人,关我什么事?跟我有半毛钱关系?我不管,反正我出三千,这镯子我要定了。”
店员连连摇头,带着无助:“不行啊,真的不行。”
妇人皱起眉头,十分蛮横:“你怎么那么多事啊?不过就是一个店员而已,你……”
话音还没说完,祝声缓步走上前,伸手轻轻拍了拍店员的肩膀,抬手示意她往后退。
店员怔怔地看向祝声,愣了足足两秒,脑子里飞速回想,才猛然反应过来,声音都有些发颤:“祝、祝总。”
她满腹疑惑地往后退开,心里暗自犯嘀咕:总公司的总裁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难道是过来巡视门店的?偏偏经理此刻不在,遇上这么难缠的客人,她实在是束手无策。
妇人看着忽然上前的祝声,骤然愣了神。
少年生得极为漂亮清俊,眉眼利落,气质矜贵松弛,让人一时看得分神。几秒后她才回过神,立马换上告状的语气:“你是这儿的老板?那你好好看看你们店员怎么培训的!不就是一个镯子吗?你们这么大的店面,服务也太差了!”
祝声淡淡开口,直接打断她的话:“取不下来?”
妇人立马拔高声音,满脸委屈又蛮横:“可不是嘛!她一碰我的手就死命用力,疼得我不行!我看她根本不是想帮我取镯子,是想把我的手弄断!”
店员急得急忙上前想辩解:“不是的祝总,我没有……”
祝声抬手淡淡打断,店员立刻抿住唇,不敢再多说一句。
祝声看向妇人,语气平和:“很喜欢这镯子?”
妇人连忙点头:“对啊,我想着三千买下来算了。”
祝声垂眸扫了眼柜台标签,三万四的标价清晰醒目。他轻笑一声:“嗯,这镯子的花色、种水,确实很配你。”
说完转头对店员示意。店员连忙递过来查验玉石的专业射灯。
“你要是真心喜欢,我做主,三千卖给你。”
妇人瞬间愣住,满脸不敢置信:“真、真的?”
“嗯。”祝声颔首,语气温温柔柔,“难得这么相配。你把手伸出来吧,我不取镯子,看勒得严不严,勒红了我让店员去给你买药擦擦。”
妇人瞬间喜上眉梢,连连感慨:“你看看!这才是管事的样子,还是你会做生意!”
祝声唇角噙着浅淡笑意,没接话。
妇人得意洋洋地伸出手腕,可皮肤上干干净净,别说勒痕红印,半点印记都没有。
她正要张口继续数落店员:“我跟你说呀,你们这店员实在是……”
话音未落,祝声抬手,握着射灯的底端,手腕微用力,对着坚硬的玉镯利落敲了两下!
清脆的玉石碎裂声骤然响起,温润的玉镯直接应声断裂,碎成两截落在妇人手腕上。
妇人瞳孔骤缩,瞬间炸了毛,拔高声音尖叫:“你干什么?!”
一旁的店员彻底看呆了,瞪大双眼,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
祝声神色平静,转头对着店员淡淡吩咐:“这笔损耗记在公司账上,备注清楚是我亲手敲碎的,不用你承担任何责任。”
店员连忙回过神,慌忙应声:“是!”
随即祝声抬眼看向脸色煞白、满脸暴怒的妇人,眉眼浅浅敛着:“了解一下,我脾气不好,不惯祖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