订婚后的第七天，钱三一和阮知白便登上了飞往苏黎世的航班。


    飞机穿破云层时，阮知白靠在钱三一肩头，“不知道爸爸看到我们的戒指，会不会觉得太张扬了。”


    “老师一定会喜欢的。他总说，科学需要严谨，但生活需要浪漫。我们这样，刚刚好。”


    阮知白弯起嘴角，转头看向窗外。她想起出发前，裴音和阮凌玥特意往行李箱里塞了好多东西——裴音准备了钱三一爱吃的坚果，阮凌玥则装了满满一包阮知白喜欢的果脯，还反复叮嘱他们注意保暖，语气里满是牵挂。


    抵达苏黎世时，正是午后。秋日的阳光温煦得刚好，街道两旁的梧桐叶染上了金黄，风一吹，便簌簌落下，铺成一地浪漫。两人没有先回公寓，而是直接去了花店，选了一束洁白的雏菊和几枝素雅的桔梗——那是哈伯生前最喜欢的花。


    墓园坐落在城郊的半山腰，四周种满了松柏，空气里弥漫着草木的清香，安静得能听见风穿过枝叶的声响。哈伯的墓碑干净整洁，想来是蛋糕店的老人时常过来打理。阮知白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将花束放在墓碑前，又从包里拿出一块黑森林蛋糕，摆放在花旁。


    “爸爸，我们来看您了。我和三一订婚了，特意回来告诉您这个好消息。


    钱三一也蹲下身，将手里拎着的曼特宁咖啡放在蛋糕边——那是哈伯生前最爱的口味，他们特意去咖啡店买的，还温着些许热气。


    “老师，我和知白订婚了。您放心，我会好好照顾她，会陪着她走完往后的每一段路。我们把您的实验完成了，报告已经提交给苏黎世大学，教授们都很认可。您毕生的心血，没有白费。”


    “爸爸，以前我总觉得，完成您的实验是我唯一的使命，好像只有那样，才能对得起您。可后来我才明白，您最希望的，是我能好好生活，能有人陪我一起看遍世间的风景。三一他很好，他会陪着我，会护着我。我们以后会在江州定居，会常常来看您的。”


    “老师，我知道您以前总担心我像你一样太过追求完美。是知白，把我从黑暗里拉了出来，让我明白，人生不必事事尽善尽美，有她在身边，就是最好的圆满。”


    风又吹过，松柏的枝叶沙沙作响，像是在回应他们的话语。


    两人在墓前待了许久，说了很多话。说订婚礼上林妙妙闹的笑话，说裴音和阮凌玥凑在一起讨论婚礼细节的模样，说江州的江滩日落有多美，说以后要带着孩子再来这里，告诉孩子，这里长眠着一位伟大的科学家，是他的外公，也是他爸爸的老师。


    两人离开墓园时，夕阳已经开始西斜，金色的余晖把梧桐叶的影子拉得很长。阮知白牵着钱三一的手，慢慢走下山腰，脚步不自觉地就拐向了那条熟悉的老街——街角的百年蛋糕店，还亮着暖黄的灯。


    推门进去时，风铃依旧是那声清脆的叮当。头发花白的老人正低头擦拭着玻璃柜，听见动静抬头，看到是他们，立刻露出了和蔼的笑容：“哦，是你们！好久不见。”


    “爷爷，我们回来看看。”钱三一笑着开口，目光落在柜台上的黑森林蛋糕上，和上次来时一模一样。


    老人摆摆手，指了指旁边的空位：“快坐快坐，我去给你们切两块蛋糕。”不等他们推辞，已经转身进了后厨。


    果然，老人端着蛋糕出来，一眼就瞥见了那枚钻戒，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这是……订婚了？”


    阮知白脸颊微红，点了点头。


    “是啊，这次回来，就是特意来告诉老师这个好消息的，顺便也来看看您。”


    老人的眼眶一下子湿润了，放下蛋糕，伸手轻轻拍了拍钱三一的肩膀：“好啊，真好。哈伯要是看到了，肯定会笑得合不拢嘴。他总说，你这孩子太犟，和他一模一样……”


    他转身从柜台下拿出一个小小的盒子，递给阮知白：“这是我年轻时候，给我妻子做的一枚糖霜胸针，不值什么钱，但寓意好——甜甜蜜蜜，长长久久。你们别嫌弃，就当是爷爷的一点心意。”


    阮知白接过盒子，打开一看，一枚用糖霜工艺做成的雏菊胸针静静躺在里面，精致又可爱。她眼眶一热，连忙道谢：“谢谢您，爷爷，我很喜欢。”


    老人又给他们倒了两杯热牛奶：“尝尝，这是我孙女寄来的，和你们的蛋糕很配。”


    窗外的梧桐叶又落下几片，晚风带着秋日的凉意吹进来，却被店里的暖光烘得格外温柔。两人坐在窗边，吃着香甜的蛋糕，听老人讲着他和哈伯年轻时的趣事——讲他们当年一起在实验室熬夜，一起偷偷溜出来吃蛋糕，讲哈伯总念叨着要把实验传承下去，要看着年轻人把日子过得热气腾腾。


    钱三一偶尔插一两句话，阮知白安静地听着，嘴角始终挂着笑意。


    临走时，老人送他们到门口，再三叮嘱：“以后常回来看看，不管是实验上的事，还是生活里的事，都可以来和我聊聊。这店，永远为你们留着位置。”


    钱三一牵着阮知白的手，回头冲老人挥了挥：“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