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平稳驶入市中心的另一处公寓区,车窗外的霓虹被隔绝在深色玻璃外,车内只余戚许身上桂花甜香与孟宴臣身上的檀香交织。戚许侧头看向身侧的男人:“宴臣带秘书来私人公寓,就不怕传出去闲话?”
孟宴臣推了推金丝眼镜,镜片反射出冷冽的光:“国坤的规矩现在我定,闲话自然也由我管控。”他踩下刹车,车子稳稳停在地下车库,“而且,你不是普通秘书。”
门扉缓缓打开的瞬间,戚许眼底掠过一丝惊艳。意式轻奢风格的公寓如同一座低调的宫殿,黑白灰冷色调勾勒出极简线条,大横厅的开放式设计让空间显得格外开阔。notiwrence黑色金属沙发棱角分明,西班牙pluma钓鱼灯垂下柔和的暖光,岩板电视墙的悬挑设计透着凌厉的质感,整个空间既高级又疏离,恰如孟宴臣给人的感觉。
“随便坐。”孟宴臣脱下西装外套,随手搭在沙发扶手上,他走向开放式厨房,打开嵌入式冰箱:“喝点什么?”
“香槟。”戚许没有落座,反而被书房方向隐约透出的光影吸引。她踩着细高跟,一步步走向那扇半掩的门,“宴臣这里,倒不像住人的地方,更像个……精致的牢笼。”
书房门被轻轻推开,戚许的呼吸骤然一滞。
整面深色背景墙上,密密麻麻布满了296只蝴蝶标本,大小错落,品种各异,整体排布成一个巨大的蝴蝶轮廓,无缝铺满墙面,没有多余的相框装饰,只覆着一层薄玻璃。黑、蓝、白、橙、红、褐等色彩交织,部分蝴蝶翅膀带着虹彩光泽,在低饱和的暖黄光下显得沉静而诡异,仿佛下一秒就要振翅飞离墙面。
“喜欢吗?”孟宴臣端着两杯香槟走进来,站在她身后。
戚许指尖轻轻拂过玻璃表面,冰凉的触感透过指尖传来。她转头看他,眼底却藏着探究:“蝴蝶美丽却脆弱,被制成标本永久保存,宴臣这是在弥补什么?”
孟宴臣将一杯香槟递给她,目光落在墙上的蝴蝶标本上,眼底闪过一丝晦暗:“也许是吧,你知道吗?为了保持蝴蝶最完美的色泽,需要在它们活着的时候,将它们的身体一点一点掏空,又不能让它们完全死掉,所以要在它们求生欲最强的瞬间,把它们完全定型。”他抿了一口香槟,“也只有这样,它们才不会飞走,不会背叛。有时候我觉得我们和它们很像,被妈妈一点点规训,没有自己的思想,不能旁逸斜出,不能有一点点污点,必须按照妈妈的规则成长,必须完美。”
戚许的心尖微微一动。她忽然想起孟宴臣对许沁多年的守护,想起他被付闻樱严格管控的人生,原来这座看似华丽的蝴蝶标本墙,藏着他对掌控欲的极致渴求。
“那我呢?”她忽然凑近他,香槟杯抵在他的胸口,语气带着挑衅,“宴臣把我留在身边,也是想把我制成标本,永远掌控在手里?”
孟宴臣的喉结动了动,抬手握住她拿着酒杯的手腕,掌心温热:“你和它们不一样。”他的目光深邃,像要望进她的灵魂,“你是活的,是带刺的,这样才有意思。”
“活的,带刺的……”戚许拖长语调,“宴臣是想驯服我,还是想被我刺伤?”
“驯服太无趣,被刺伤……或许是另一种圆满。”他的目光落在墙上的蝴蝶标本上,虹彩翅膀在灯光下流转,“你看它们,被固定的瞬间有多痛苦,如今就有多永恒。戚许,永恒的东西,才值得珍藏。”
戚许忽然笑了,她抬手推开他,后退半步,香槟杯在指尖划出一道优雅的弧线:“可惜我不是蝴蝶。”她走到标本墙前,指尖点在一只蓝闪蝶的翅膀上,“我是野火,烧得越旺,越难驯服。孟宴臣,你想把野火装进玻璃罩,小心引火烧身。”
孟宴臣端着香槟走到她身边,“野火也有燃尽的时候,而我,能给你永远燃烧的燃料。”
就在这时,公寓的门铃突然响起,尖锐的声音打破了室内的暧昧。
孟宴臣的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不悦。李砺早已下班,这个时间会是谁?他示意戚许留在书房,转身走向玄关。
戚许却没听话,她悄悄跟在孟宴臣身后,站在走廊的拐角处。
门被打开,门外站着的人让孟宴臣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许沁。
“许沁?你怎么来了?”孟宴臣的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抗拒。
许沁站在玄关处,穿着一身米白色的针织衫和牛仔裤,长发披肩,脸上带着几分憔悴,眼神却带着不易察觉的试探。她手里拎着一个保温桶,声音轻柔得像羽毛:“哥,我做了你爱吃的排骨汤,想着你最近工作忙,就给你送过来了。”
孟宴臣的眉头皱得更紧,侧身让她进来,语气却依旧疏离:“没必要这么麻烦,我已经吃过了。”
许沁走进客厅,目光下意识地扫过四周,当看到走廊拐角处那抹熟悉的身影时,瞳孔微微一缩。戚许靠在墙边,穿着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裤和白色衬衫,领口解开两颗纽扣,露出纤细的锁骨,墨发松松挽在脑后,耳坠是简约的银色,既干练又不失娇媚。
“这位是?”许沁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敌意。
孟宴臣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戚许已经从拐角处走了出来,唇角勾起一抹恰到好处的笑,媚眼如丝:“许小姐你好,我是孟总的秘书,戚许。”
“秘书?”许沁的眼底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恢复了平静,“哥,你什么时候换秘书了?我怎么不知道。”
“刚入职不久。”孟宴臣的语气平淡,“你找我有事?”
许沁将保温桶放在茶几上,目光落在孟宴臣身上,带着几分委屈:“哥,我就是想你了。我和宋焰……”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我们最近有点矛盾,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孟宴臣的眼底闪过一丝讥诮,却没表现出来,只是淡淡道:“你已经长大了,自己的事自己做决定……许沁,你该走了。”
“我不走!”许沁的情绪突然激动起来,她上前一步,想要抓住孟宴臣的胳膊,却被他侧身避开。这个动作彻底击溃了她的防线,她红着眼睛看向戚许,语气带着质问,“你为什么会在孟宴臣的公寓里?”
“今晚陪孟总加班,他说这里有份重要文件需要取,所以带我过来了。”
她的话滴水不漏,既说明了身份,又点出了“加班”的合理性,同时还暗戳戳地强调了自己与孟宴臣的工作羁绊。
许沁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她看着孟宴臣,期待他能反驳,可孟宴臣只是沉默地站着,目光落在戚许身上,带着她读不懂的复杂情绪。
“秘书?”许沁的声音带着嘲讽,“哪有秘书会陪上司来私人公寓取文件的?孟宴臣,你告诉她,你对我……”
孟宴臣的眉头皱得更紧,眼底闪过一丝厌烦。他受够了许沁的任性,受够了她的理所当然,更受够了她在伤害自己之后,还想回来掌控自己的生活。
“许沁,”他的声音冷得像冰,“我和你,从来都只是兄妹。以前是,现在是,以后也是。”
许沁踉跄着后退一步,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楚楚可怜地看着孟宴臣:“你骗我……你明明说过会一直守护我的……”
“那是以前。”孟宴臣的语气没有丝毫松动,“你选择了宋焰,就该为自己的选择负责。我孟宴臣的守护,不是让你用来随意丢弃和回头索取的。”
他转头看向戚许,眼底的冷硬瞬间褪去,换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戚秘书,文件已经拿到了,我们走吧。”
戚许点点头,转身时,故意对许沁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那笑容里带着胜利的得意,带着挑衅的张扬,像一根刺,深深扎进许沁的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