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房的暧昧声响彻底褪去时,天边已经泛起一层冷白。
李恩熙靠在床头,身侧的河道英还未醒,李恩熙轻轻起身,没有惊动他,赤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推开客房的门。
清晨的河家别墅静得可怕。
朴妍珍就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一夜未眠。
眼底布满血丝,脸色惨白如纸,身上还穿着昨晚的家居服,却早已没了半分河夫人的端庄体面。她死死盯着客房的方向,像一尊被恨意冻住的雕塑。
听见脚步声,她猛地抬头。
李恩熙就站在楼梯口,一身白色睡裙,长发松散垂落,肌肤冷白,眉眼柔弱,像一朵刚从晨雾里走出来的纯白蔷薇,干净得不染尘埃。
可朴妍珍此刻看着她,只觉得胃里翻江倒海,恨意几乎要冲破喉咙。
是她。
就是这个女人。
新婚夜毁了她,婚后登堂入室,明目张胆地霸占她的丈夫,践踏她的尊严。
“李恩熙。”
朴妍珍开口,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每一个字都从牙缝里挤出来,“你到底想干什么。”
李恩熙缓缓走下楼梯,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无辜与茫然,长睫轻颤,一副被吓到的模样:“妍珍姐,你怎么了?我就是在道英哥家住几天而已,你别生气呀。”
“住几天?”朴妍珍猛地站起身,尖利的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你住在我丈夫的家里,住在我隔壁还……,你问我怎么了?”
“你明知道我和道英是夫妻,你明知道我是河夫人,你还敢这么做!”
她压着声音,不敢太大声,怕吵醒河道英,更怕吵醒楼上的河艺率。
她是朴妍珍,是永远要体面、要完美、要高高在上的女人,哪怕被人骑到头上,也不敢撕破最后一层伪装。
而这,正是李恩熙最想看见的。
李恩熙眨了眨眼,眼眶微微泛红,委屈得快要哭出来:“妍珍姐,你怎么能这么想我?我和道英哥只是朋友啊……”
“朋友?”朴妍珍气得浑身发抖,“朋友会在新婚夜躺在他隔壁?朋友会被他牵着手进家门?朋友会在他的床上过夜?”
李恩熙垂下眼,声音轻得像羽毛,却字字扎心:“可是道英哥喜欢我,他愿意让我住在这里,我有什么办法呢?”
“妍珍姐,婚姻绑不住一个不爱你的人,不是吗?”
这句话,精准戳中朴妍珍最痛的伤疤。
她费尽心机爬上河夫人的位置,可河道英从来没有爱过她,连一丝一毫的温情都没有。
她拥有所有人羡慕的身份,却守着一具空壳婚姻。
而李恩熙什么都不要,却轻而易举得到了她穷尽一生都得不到的偏爱。
嫉妒与恨意像毒汁,瞬间淹没了朴妍珍。
她猛地冲上前,扬手就要朝李恩熙脸上扇去!
这一巴掌,她忍了整整十年。
可手腕在半空中,被一只纤细却有力的手,死死攥住。
李恩熙抬眼。
那双永远湿漉漉、永远无辜的眼睛里,此刻没有半分柔弱,只剩下冰冷刺骨的恶意。
她的力道大得惊人,指尖几乎要捏碎朴妍珍的腕骨。
“妍珍姐。”
李恩熙轻笑,声音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别动手啊,被道英哥看见,你觉得他会帮谁?”
“你要是敢伤我一根头发,你觉得你河夫人的位置,还坐得稳吗?”
朴妍珍浑身一僵。
她清楚。
河道英一定会帮李恩熙。
毫不犹豫,毫不留情。
她输得彻彻底底。
李恩熙缓缓松开手,轻轻拍了拍朴妍珍僵硬的脸颊,动作温柔,语气却残忍至极:“乖一点,好好扮演你的完美夫人。”
“不然,我不介意让所有人都知道,河艺率是谁的孩子。”
轰——
朴妍珍脸色骤变,瞬间惨白如纸,双腿一软,几乎跌坐在地上。
她怎么会知道?
这件事明明藏得滴水不漏!
李恩熙看着她惊恐崩溃的模样,唇角的笑意愈发浓烈。
她当然知道。
从朴妍珍算计河道英的那一天起,她就知道得一清二楚。
“你……你怎么……”朴妍珍声音发颤,恐惧压过了所有恨意。
“我怎么知道?”李恩熙弯腰,凑近她耳边,声音轻得像诅咒,“朴妍珍,你当年欺负别人的时候,不是很威风吗?”
“你欠的,迟早要还。”
“而我,就是来看着你,一点点下地狱的。”
说完,她直起身,重新变回那副柔弱无害的模样,转身走向厨房,仿佛刚才那番诛心的威胁,从未发生过。
朴妍珍瘫坐在地上,浑身冰冷,冷汗浸透了后背。
她终于明白。
李恩熙不是小白兔。
她是披着白蔷薇皮的恶鬼。
比文东恩更狠,更毒,更没有底线。
客厅的闹剧落幕时,河道英才缓缓走下楼。
他看着瘫坐在地上、脸色惨白的朴妍珍,又看向厨房里安静倒水的李恩熙,深邃的眸底没有半分波澜,只有对朴妍珍的冷漠,和对李恩熙的纵容。
“刚刚在吵什么。”
他开口,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朴妍珍咬紧牙关,不敢告状,不敢哭诉,只能狼狈地爬起来,强装镇定:“没……没什么,我刚才不小心摔了一下。”
河道英淡淡瞥了她一眼,没再追问,径直走向厨房,从身后轻轻抱住李恩熙的腰。
“饿不饿?”
李恩熙靠在他怀里,回头笑得乖巧:“有点饿,想吃道英哥做的早餐。”
“好。”
河道英二话不说,直接挽起衬衫袖口,走进了她从未踏足过的厨房。
朴妍珍站在原地,看着眼前刺眼的一幕,心脏像是被生生撕裂。
那个对她永远冷漠疏离、连一句多余话都不肯说的丈夫,此刻却心甘情愿为另一个女人洗手作羹汤。
屈辱、痛苦、恐惧、恨意……
所有情绪绞在一起,让她几乎窒息。
她死死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渗出血丝。
文东恩。
李恩熙。
你们都想毁了我。
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当天下午,李莎拉就收到了消息。
她刚从画室吸嗨了里出来,眼底还带着未散的迷离与癫狂,接到朴妍珍的电话时,语气烦躁得要命:“又怎么了?烦不烦啊。”
“莎拉!你妹妹!你妹妹李恩熙!她住在河道英家里了!她勾引河道英!她欺负我!”
李莎拉愣了一下。
下一秒,眼底的迷离瞬间褪去,只剩下暴戾的戾气。
“你说什么?”
“恩熙住在河道英家?她欺负你?”
朴妍珍把早上的事情添油加醋说了一遍,试图挑拨李莎拉和李恩熙的关系。
她以为,李莎拉一定会生气,一定会帮她教训李恩熙。
毕竟,她们是多年的好友。
可她错了。
李莎拉听完,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猛地笑了起来,笑得癫狂又嚣张:“朴妍珍,你算什么东西?也敢欺负我妹妹?”
“恩熙想住在哪里就住在哪里,想跟谁在一起就跟谁在一起,你算个屁!”
“你再敢说她一句坏话,我撕烂你的嘴!”
朴妍珍彻底懵了:“莎拉!我们是朋友啊!她是你妹妹,她抢我丈夫!”
“朋友?”李莎拉嗤笑一声,语气轻蔑到极致,“我和你只是玩一玩,我妹妹才是我最重要的人。”
“河道英本来就不喜欢你,你自己守不住男人,怪谁?”
“再敢来找我告状,我就让你在首尔上流圈彻底混不下去!”
说完,李莎拉直接挂断电话,眼神阴鸷得吓人。
敢欺负她的妹妹?
活腻了。
朴妍珍握着手机,僵在原地,彻底绝望。
连李莎拉都不帮她。
所有人都站在李恩熙那边。
她成了孤家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