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薄雾还未散尽,柏悦酒店的旋转门转出微凉的风,将上海初秋的清爽裹进大堂。
贺涵先一步整理妥当,深灰色西装一丝不苟地熨帖在身上,褪去了昨夜的失控与沉沦,又变回了那个冷静自持、气场慑人的贺总。只是微垂的眼尾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温柔,指尖始终稳稳护在身侧的吴漾身侧,带着毫不掩饰的占有欲。
吴漾换了一身贺涵提前让助理送来的米白色真丝长裙,长发松松垂在肩头,肌肤在晨光里白得透亮。昨夜的媚色与狡黠藏进眼底,只余下楚楚可怜的温婉,眉眼间带着几分刚睡醒的慵懒,像一朵被精心呵护过的白茶花,干净又柔软。
她自然地挽住贺涵的手臂,脸颊轻轻蹭了蹭他的衣袖,动作依赖又亲昵,全然一副被宠坏的模样。
“慢点走,脚还有些软。”她声音轻软,带着恰到好处的娇憨。
贺涵低头,喉间溢出一声低笑,指尖轻轻捏了捏她的手腕,语气里是独属于她的纵容:“怪我。”
简单两个字,藏尽了昨夜的温柔与霸道。
两人相携走向电梯,身姿登对,气质斐然,引得大堂里来往的客人频频侧目。谁都看得出,这位叱咤上海商圈的贺总,眼底的沉郁尽数散去,只剩下化不开的宠溺。
而他们谁也没有注意到,大堂另一侧的休息区,一道错愕的身影,僵在了原地。
陈俊生端着咖啡的手猛地一顿,杯子几乎要脱手而出。
他瞳孔骤缩,死死盯着那道并肩而行的身影,大脑一片空白,连呼吸都忘了。
是贺涵。
还有他身边……那个美得让人移不开眼的陌生女人。
陈俊生认得贺涵身上的西装,认得他独有的矜贵气场,更认得他此刻看向身边女人时,那种从未有过的温柔与珍视——那是贺涵看唐晶时没有的,是看罗子君时,也从未流露过的深情。
昨夜贺涵与唐晶摊牌的消息,早已在圈子里传得沸沸扬扬。他知道贺涵爱上了罗子君,知道十年情分一朝破碎,知道贺涵正陷在感情的漩涡里焦头烂额。
可不过一夜。
不过短短一夜之间,贺涵竟然搂着一个陌生女人,从柏悦酒店的顶层套房走出来。
姿态亲昵,举止暧昧,明眼人都能看出两人之间发生过什么。
陈俊生的心脏狠狠一沉,一股荒谬又震惊的情绪席卷全身。
他下意识地躲到了一根大理石柱后,屏住呼吸,不敢让贺涵发现自己的存在。
电梯门缓缓合上,映出贺涵低头替吴漾理了理鬓角碎发的温柔模样,吴漾仰头笑靥如花,指尖勾着他的领带轻轻一扯,贺涵便低了头,在她额间印下一个轻吻。
亲密得刺眼。
直到电梯数字一路跳落,彻底消失在视线里,陈俊生还僵在原地,久久回不过神。
咖啡早已凉透,他却浑然不觉。
贺涵……
那个理性冷静、杀伐果断的贺涵,那个为了罗子君不惜背叛十年恋人的贺涵,竟然在一夜之间,转身就拥住了另一个女人。
而且看那模样,分明是动了真心,是彻底的沉沦。
陈俊生猛地想起罗子君。
想起她这几日的纠结、躲闪、不安,想起她对着自己说,她不想伤害唐晶,不想让贺涵为难。
若是让罗子君看见这一幕,看见贺涵不过一夜,就将对她的心意,尽数给了另一个女人,她会是什么反应?
唐晶又会是什么反应?
陈俊生握紧了拳头,心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震惊,有不解,还有一丝莫名的慌乱。
他拿出手机,手指颤抖着,却迟迟不敢拨通罗子君的号码。
有些真相,太过残忍。
而酒店外,黑色宝马平稳地停在路边。
贺涵亲自替吴漾拉开车门,将人护进车内,俯身替她系好安全带,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腰侧,惹得她轻轻一颤。
“贺先生,大白天的,别乱来。”
贺涵低笑一声,直起身,关上车门的瞬间,目光沉沉地望着她:“以后,叫我贺涵。”
车子缓缓驶入车流,吴漾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唇角勾起一抹腹黑又得意的弧度。
她知道,陈俊生看见了。
她更知道,用不了多久,贺涵与她的事情,就会传遍整个圈子。
唐晶,罗子君……
那些与贺涵纠缠不清的人,都该醒醒了。
从今往后,贺涵的身边,只有她吴漾一个人。
而身侧的贺涵,紧紧握着她的手,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
他从未如此清醒,也从未如此笃定。
过去的一切,都已成云烟。
他的未来,只有怀里这个让他一见钟情、甘愿倾尽所有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