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学铃刺破鸣龙中学的黄昏，橘色晚霞漫过教学楼顶，将梧桐叶染成暖金。


    高柠柠刚收拾好教案，办公室的门就被轻轻叩响。


    11班的五个孩子齐刷刷站在门口，李燃抱着胳膊一脸桀骜，程雨杉缩在最后，边晓晓攥着衣角怯生生抬头，江晴朗吊儿郎当靠在门框上，只有禹洋眼神清亮，带着几分忐忑的期待。


    “高老师……”江晴朗先开了口，声音小小的，“雷老师说，您以后是我们的班主任了……”


    高柠柠放下手里的笔，抬眸时眼底漾开温柔的笑意，褪去了对沈耀时的刻意温柔，也少了对雷鸣的隐秘暧昧，只剩为人师者的平和耐心。


    她起身走到门口，身形纤细却气场安稳，目光轻轻扫过五个局促不安的少年少女，声音虽软但有力量：“以后我带你们物理，也管你们的班级，有任何事——学习、生活，哪怕是受了委屈，都可以来找我。”


    程雨杉猛地抬了下头，又飞快低下头，指尖攥得发白。


    边晓晓小声嗫嚅：“高老师，我们……我们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


    “麻烦？”高柠柠轻笑一声，眼尾的弧度柔和下来，“我只知道，没有教不好的学生，只有没被好好对待的孩子。你们只是暂时没找到适合自己的路。物理我会从头教，功课我会盯着，只要你们肯学，我就不会放弃任何一个人。”


    一句话，轻轻砸进五个人心底。


    李燃抱着胳膊的手松了松，桀骜的眼神里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动容。江晴朗也站直了身子，不再是那副无所谓的模样。


    “今晚没有作业，回去好好睡一觉，明天开始，我们一起把350分的起点，变成你们的跳板。”


    孩子们愣了愣，随即用力点头，边晓晓甚至红了眼眶，小声说了句“谢谢高老师”，才结伴离开。


    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高柠柠刚转身，就撞进一道滚烫的视线里。


    雷鸣倚在走廊的柱子上，“高老师倒是很会哄孩子。”他缓步走近，声音压得低哑，只有两人能听见，“刚才在办公室，哄完少年哄差生，忙得很。”


    高柠柠抬眸看他，故意往前凑了半步，距离近得能闻到他身上清冽的皂角香，指尖轻轻勾了勾他垂在身侧的手。


    “雷老师这是，又吃醋了？我是他们的班主任，不对他们好，对谁好？”


    “我不是吃醋他们。”他压低声音，气息扫过她的耳廓，“我吃醋的是，你对谁都这么温柔。”


    高柠柠低笑出声，胸腔轻轻震动，贴着他的手臂，撩得人浑身发紧。她反手握住他的手，指尖细细摩挲着他掌心的薄茧，语气软得能滴水：


    “可我只对你一个人这样，不是吗？”


    雷鸣的心猛地一烫，所有的别扭与不安，瞬间被这一句话揉得烟消云散。


    他没再说话，只是牵着她的手，往教学楼外走。掌心相贴，温度滚烫，像把一整个盛夏的燥热，都揉进了这一段短短的归途。


    校门口人潮涌动，学生们三三两两嬉闹着离开，沈耀站在不远处的梧桐树下，白校服在人群里格外扎眼。


    他等了整整一节课。


    从夕阳西斜等到暮色渐浓，只为等高柠柠出来，多看她一眼，多跟她说一句话。


    可当他看见的那一刻，所有的期待瞬间冻成冰渣。


    她被那个叫雷鸣的男人牵着手，走得很近，姿态自然又亲昵，眉眼间是他从未见过的、毫无防备的温柔。


    不是老师对学生的温柔，不是同事间的客气温柔，是独属于恋人的、隐秘又滚烫的温柔。


    沈耀的手指死死攥紧，指节泛白，骨节凸起，掌心被指甲掐出深深的红痕。黑眸里翻涌着滔天的嫉妒与慌乱，像一只被抢走最珍贵东西的小兽，浑身都绷得发颤。


    他想冲上去，想扯开他们交握的手，想质问她为什么。


    可他不能。


    他只是她的学生，是她口中“还没长大”的小孩。


    高柠柠余光瞥见了那道僵立的身影，”不动声色地轻轻抽回手，自然地拢了拢披在肩头的长发，动作温柔得毫无破绽。


    雷鸣也察觉到了视线，抬眼望去，正好撞上沈耀那双淬了冰般的黑眸。


    少年的目光里，有恨，有不甘，有偏执，还有赤裸裸的、对他的敌意。


    雷鸣眉峰微挑，不动声色地将高柠柠往自己身侧带了半分，姿态无声地宣示主权。


    高柠柠抬眼，对着不远处的沈耀轻轻挥了挥手。


    “沈耀同学，怎么还不回家，明天还要上课，快回去吧，这周抽时间单独给你补竞赛拓展题。”


    少年僵硬的身体瞬间软了下来，只是看向雷鸣的眼神依旧带着不甘和敌意，最后才攥紧书包，一步三回头地离开，每一步都像在宣告主权。


    直到沈耀的身影消失在拐角，雷鸣才重新揽住她，语气沉哑：“你明明可以直接拒绝。”


    “拒绝了，他会闹，会分心，会影响成绩。”高柠柠仰头，笑意慵懒，“雷老师，你教我的，对待学生，要有耐心。”


    “我不是让你对待学生，像对待情人一样耐心。”雷鸣捏了捏她的脸颊，带着几分无奈，“你啊，天生就会勾人，还不自知。”


    高柠柠踮起脚尖，在他唇角飞快碰了一下，像一片羽毛轻落：“只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