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一周，高柠柠彻底扎根在医院。


    白天她回鸣龙中学上课，同时兼顾桃李2班和11班，把雷鸣的英语课扛了下来，课堂上依旧温柔知性，游刃有余；晚上便守在医院，把他照顾得无微不至。


    11班的孩子们听说雷老师生病，都红了眼眶，李燃带着几人偷偷凑钱买了水果，托高柠柠带到医院；程雨杉熬夜整理了英语笔记，让她带给雷鸣；连最怯懦的边晓晓，都画了一张加油的小卡片。


    高柠柠看着这些孩子，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暖意。


    这是雷鸣用尽全力，拉出来的光。


    这天傍晚，高柠柠刚结束11班的辅导，收拾东西准备去医院，沈耀却站在办公室门口等她。


    少年穿着干净的白校服，手里拿着一本物理竞赛题册，眉眼温顺，眼底满是期待：“柠姐姐，你能再给我讲几道竞赛题吗？就一会儿，不会耽误你去看雷老师的。”


    高柠柠看着他眼底的小心翼翼，点了点头：“好，就在这里讲。”


    夕阳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两人身上，勾勒出柔和的光晕。高柠柠握着他的手，在题册上轻轻勾勒思路，温热的气息扫过他的耳尖，沈耀的耳尖微微泛红，却始终乖乖坐着，没有丝毫逾矩。


    讲完题，高柠柠收拾好东西，起身准备离开。


    沈耀忽然叫住她，从书包里拿出一个小小的礼盒，递到她面前，声音轻软：“柠姐姐，这个给你。”


    高柠柠接过盒子，打开一看，是一枚小巧的白桃形状的胸针，晶莹剔透，和她身上的气息格外相配。


    “我看你喜欢白桃的味道，就买了这个。”少年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不贵重，就是一点心意。”


    高柠柠拿起胸针，别在自己的衬衫裙上，低头看了看，抬眸看向他，“很好看，我很喜欢，谢谢你，沈耀。”


    一句喜欢，让少年的心脏瞬间炸开烟花，黑眸里的光亮得惊人。


    “你喜欢就好！”


    高柠柠揉了揉他的头发，转身离开：“我去医院了，你早点回家。”


    “嗯！柠姐姐路上小心！”


    沈耀站在办公室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抬手摸了摸自己被她揉过的头发，唇角忍不住上扬，满心都是欢喜。


    他只要能这样守着她，就足够了。


    高柠柠驱车来到医院，刚走进病房，就看见雷鸣坐在床边，目光落在她胸前的白桃胸针上，眉峰微挑，语气带着点酸意：“那小子送的？”


    高柠柠低头看了看胸针，笑着走到他身边，伸手环住他的脖子：“雷老师观察力这么敏锐？”


    “除了他，谁还会送这种小姑娘家的东西。”雷鸣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腰，“不过，戴着挺好看。”


    他嘴上吃醋，心里却清楚，高柠柠的心始终在他这里。


    高柠柠轻笑，在他唇角啄了一下：“医生说明天就能出院了，回家休养，刚好下周期中考，11班还等着我们回去呢。”


    雷鸣握住她的手，眼底满是坚定：“这次期中考，11班一定能再给所有人一个惊喜。”


    沈家别墅里，沈父沈母的争吵愈演愈烈，蒋梦瑶把所有的不幸都归咎于沈耀，认为是他不够优秀，留不住父亲的心。


    冰冷的话语像刀子，一次次扎进少年的心底。


    沈耀坐在房间里，听着门外的争吵，手腕上的疤痕隐隐作痛。他抬手，轻轻抚摸着那道疤痕，脑海里浮现的，全是高柠柠温柔的眉眼。


    只有她，是他黑暗里唯一的光。


    他攥紧拳头，黑眸里重新燃起倔强的光。


    期中考，他一定要拿第一。


    他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他足够优秀，足够配得上她。


    一周后的期中考，鸣龙中学的校园里弥漫着紧张的气息。


    桃李班和11班，成了全校关注的焦点。


    沈耀坐在考场里，笔尖流畅地划过试卷，思路清晰，势在必得。


    11班的五个孩子，也个个沉着冷静，全力以赴。


    雷鸣出院后，重新回到讲台，精神好了许多，站在11班的教室里，目光坚定：“这一次，我们不仅要进步，还要让所有人都看见，我们从不比任何人差。”


    期中考成绩放榜那天，鸣龙中学的公告栏前挤得水泄不通。


    红色榜单最顶端的名字，刺得人眼睛发疼。


    沈耀，年级第一。


    比第二名高出整整51分，断层式领先。


    少年站在人群外围，指尖微微蜷缩，目光却越过攒动的人头，直直望向教学楼的方向。他没有像其他学生那样欢呼雀跃，只是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攥紧了衣角。


    他做到了。


    他拿了第一。


    他想立刻跑到高柠柠面前，告诉她，他足够优秀，他配站在她身边。


    可视线一转，他便看见公告栏另一侧，属于11班的进步榜单，同样炸翻了全场。


    五个孩子全部过线，平均分较上次暴涨近四十分，李燃冲进年级前500，程雨杉数学单科年级前五十，连一向怯生生的边晓晓，都摆脱了倒数，冲进了中游。


    11班的教室门口，雷鸣被一群孩子团团围住，闹哄哄地笑着闹着。高柠柠就站在他身侧，指尖轻轻勾着他的袖口，眼底盛着化不开的温柔笑意，目光自始至终，只落在雷鸣一个人身上。


    那一幕，像一根细针，狠狠扎进沈耀的心脏。


    他拿了第一又如何？


    他再优秀又如何？


    她现在眼里，只有雷鸣。


    嫉妒与不甘像潮水般将他淹没，心底那点黑暗的念头，再次不受控制地疯长。


    如果雷鸣没有生病，如果雷鸣从来没有出现过……


    如果雷鸣，再也回不来讲台。


    “沈耀！”


    班长的呼喊拉回他的神思，“你真的太厉害了！年级第一呢！张老师都在办公室夸你呢！”


    沈耀扯出一抹浅淡却疏离的笑，眼底没有半分喜悦，只有浓得化不开的阴郁。


    另一边，11班的庆祝还在继续。


    娄校大步走来，拍着雷鸣的肩膀笑得合不拢嘴：“我就知道，你小子行！11班行！”


    雷鸣笑着道谢，目光却不自觉飘向身边的高柠柠。阳光落在她发顶，温柔得不像话，他伸手，悄悄握住她藏在身后的手，掌心相贴，暖意蔓延。


    高柠柠抬眸，撞进他含笑的眼底，耳尖微微发烫，轻轻回握。


    这场病，没有击垮他，反而让两人靠得更近，也让他更清楚，自己有多舍不得眼前这个人，舍不得这群拼了命的孩子。


    可谁也没有注意，走廊拐角处，一道清瘦的身影静静伫立，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沈耀的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黑眸里翻涌着偏执、疯狂，与一丝连他自己都厌恶的恶意。


    他不会就这么放手。


    绝对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