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绩公布的那天，全国物理竞赛的颁奖典礼现场座无虚席。
主持人拿着话筒，声音透过音响传遍全场：“获得全国物理竞赛冠军的是——鸣龙中学，沈耀！获得全国物理竞赛季军的同样是鸣龙中学——李燃！”
全场哗然！
一所合并后的普通中学，竟包揽了金奖的冠季军，成了本次竞赛最大的黑马。
娄静之激动得站起身，雷鸣眼底满是骄傲，高柠柠唇角扬起温柔的笑意，眼眶微微泛红。
沈耀身着校服，一步步走上领奖台，接过金奖证书和奖杯，站在最高处，目光穿透人群，直直落在高柠柠身上，黑眸里的光芒耀眼得惊人。他拿着话筒，没有说感谢学校，没有说感谢教练，只对着话筒，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我所有的努力，都只为一个人。我会站在最高处，让她只能看见我。”
聚光灯将领奖台照得亮如白昼，沈耀握着金奖奖杯的指节微微泛白，那句直白到近乎宣告的话语，透过麦克风砸在每一个人耳中，也狠狠砸进雷鸣心底。
男人站在高柠柠身侧，藏青色外套的袖口被他攥出褶皱，黑眸沉沉落在台上的少年身上，锐利如刀。
所有人都在好奇沈耀口中的“那个人”是谁，只有雷鸣清楚。
是他旁边的人。
是他拼了命想护好、想独占的高柠柠。
颁奖典礼结束，后台拥挤喧闹，祝贺的人群涌上来，娄静之笑着拍着两个孩子的肩，连声说着“鸣龙的骄傲”。李燃抱着季军奖杯，笑得一脸灿烂，转头就冲雷鸣喊：“雷老师！大餐可不能赖账！”
雷鸣勉强扯出一抹笑，目光却始终黏在高柠柠身上，带着浓烈到化不开的占有。
沈耀拨开人群，径直走到高柠柠面前，将沉甸甸的金奖奖杯递到她怀里，水晶的凉意透过布料渗进皮肤。少年垂眸，看着她抱着奖杯的纤细手臂，声音低哑，只说给她一个人听：
“柠姐姐，奖励。”
周围人来人往，他却不管不顾，黑眸里只剩她一人。
高柠柠抱着奖杯，指尖轻轻拂过烫金的字迹，笑意温柔：“沈耀同学很棒，这是你应得的。”
“我不要应得的。”他上前半步，距离近得能闻到她身上的白桃香，“我要你给我的。”
雷鸣再也按捺不住，上前一步，伸手将高柠柠往自己怀中带了带，用成年男人极具压迫感的姿态，隔开少年越界的视线。他垂眸看向沈耀，语气冷硬，带着老师的威严，更带着恋人的强势：
“沈耀，注意分寸。这里是公众场合。”
“雷老师。”沈耀抬眼，毫不畏惧地与他对视，少年人的骄傲与偏执撞碎在眼底，“我在跟我的物理老师，要我的奖励。”
“你——”
“好了。”高柠柠打断两人剑拔弩张的对峙，她仰头对雷鸣笑了笑，语气软了几分，“别跟孩子置气，他只是太开心了。”
转头看向沈耀时，她又恢复了那份恰到好处的温柔疏离：“奖杯先收好，回去我给你准备奖励，好不好？”
一句“好不好”，软得能化骨，瞬间抚平了少年所有的尖锐。
沈耀死死盯着她与雷鸣相贴的肩膀，终究还是不甘不愿地退了半步，点了点头：“好。我等你。”
当晚的庆功宴，沈耀几乎没有动筷，目光自始至终黏在高柠柠身上。
她坐在雷鸣身边，男人会自然地替她剥虾、盛汤，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手背，熟稔又亲密，每一个动作，都像一根细针，扎在少年心上。
他攥紧酒杯，指节泛白，杯壁的凉意压不住心底翻涌的妒火。
凭什么？
凭什么雷鸣可以光明正大地拥有她，而他只能远远看着？
庆功宴散场，夜色笼罩着首都的街头。
雷鸣牵着高柠柠的手，沿着人行道慢慢走，晚风拂起她的长发，扫过他的手腕。
“柠柠。”他忽然停下脚步，将人抵在路灯下，垂眸盯着她的眼，“沈耀那句话，你听见了。”
不是疑问，是陈述。
高柠柠仰头，路灯在她眼尾投下浅影，慵懒又勾人：“听见了。”
“你打算怎么办。”雷鸣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不安，“他……”
高柠柠伸手，指尖轻轻划过他紧绷的下颌线，声音低哑撩人：“雷老师怕了？”
“是。”雷鸣坦然承认，俯身将脸埋进她颈窝，呼吸灼热，“我怕你被他抢走，怕你心软，怕你最后选他。”
他是真的怕。
怕自己的病，自己的过去，自己的狼狈，终究配不上她。
怕那个年轻、耀眼、一无所有却也毫无牵绊的少年，会成为她最终的选择。
高柠柠轻轻回抱住他，“我选的人，从来都是你。”
“那沈耀呢。”
“他是我的学生。”她顿了顿，尾音慵懒一拖，“而你，是我的爱人……”
不远处的阴影里，沈耀站在黑暗中，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他看着两人相拥亲吻，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疼得喘不过气。
嫉妒、不甘、疯狂、委屈……所有情绪拧成一团，勒得他几乎窒息。
他缓缓抬手，摸向自己腕间的疤痕。
那里还残留着她第一次触碰的温度。
凭什么？
他不甘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