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程的飞机上，高柠柠坐在靠窗的位置，沈耀坐在她外侧，雷鸣坐在过道边。


    三个人，一条座位，空气里的张力几乎要溢出来。


    高柠柠闭目养神，头轻轻靠在窗上。


    沈耀悄悄将自己的外套搭在她肩上，动作轻柔得像怕惊扰了一场梦。


    雷鸣看在眼里，指尖收紧，却没有阻止，只是不动声色地将她往自己这边拉了拉，让她靠在自己的肩头，而非冰冷的玻璃。


    少年的动作僵在半空。


    他看着两人相依的模样，黑眸里的光一点点暗下去。


    飞机落地鸣龙，已是傍晚。


    沈耀拎着行李，跟在两人身后，看着雷鸣自然地接过高柠柠手里的包，看着两人并肩走向停车场，姿态亲密，像一对再也插不进第三个人的恋人。


    “柠姐姐！”他忽然开口，喊住了她。


    高柠柠回头，眉眼温柔：“怎么了？”


    “你说的奖励。”沈耀攥紧行李杆，声音带着一丝执拗，“什么时候给我。”


    雷鸣揽着高柠柠的腰，语气淡淡：“沈耀同学，竞赛已经结束了，你该回归正常的学习生活。”


    “我在跟柠姐姐说话。”沈耀冷冷回视他。


    “周末。”高柠柠开口，打断两人的对峙，“周末我去沈家，给你兑现奖励。”


    少年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好。我等你。”


    周末的沈家别墅，依旧冷得像冰窖。


    沈父沈母外出，偌大的房子只剩下沈耀一人。


    他提前打扫了房间，摆好她爱喝的白桃汽水，将自己收拾得干净利落，坐在书桌前，一遍遍看着钟表，像在等待一场盛大的救赎。


    门铃响起的那一刻，他几乎是冲过去开的门。


    高柠柠站在门口，米白色连衣裙，长发松松挽起，依旧是初见时那般，美得惊心动魄。


    “柠姐姐。”他哑着嗓子喊她，眼底满是期待。


    高柠柠走进房间，反手关上门，将外界隔绝。她走到书桌前，从包里拿出一个精致的盒子，递到他面前：“你的奖励。”


    沈耀打开，里面是一块简约的银色手链，链坠是一颗小小的白桃，和她别在衣襟上的胸针，是一对。


    “喜欢吗？”她弯眼笑。


    “喜欢。”他伸手，抓住她的手腕，不让她离开，“柠姐姐，帮我戴上。”


    高柠柠没有拒绝，指尖穿过他的腕间，轻轻扣上链扣。冰凉的金属贴在他的疤痕上，恰好盖住那道刺眼的痕迹。


    “以后，别再伤害自己了。”她轻声说。


    沈耀猛地转身，将她困在书桌与自己之间，俯身靠近，温热的气息扫过她的耳尖。少年的声音沙哑，带着破釜沉舟的认真：


    “我不要手链。”


    “我不要奖励。”


    “我只要你。”


    “高柠柠，我喜欢你。”


    “不是学生对老师，是男人对女人。”


    他低头，想去吻她的唇。


    高柠柠却轻轻偏头，这一吻，落在她的颈侧。


    她没有推开，只是伸手，轻轻按住他的后背，像在安抚一只失控的小兽：“沈耀，你还小。”


    “我不小了。”他红着眼，“我十八岁，我可以爱你，我可以娶你，我可以给你一切。”


    “可我有雷鸣。”她轻声道，一句话，击碎少年所有的勇气。


    沈耀浑身一僵，缓缓抬起头，眼底满是破碎的光：“你真的……选他？”


    高柠柠看着他，没有回避，一字一句，清晰无比：“是。”


    “我选雷鸣。”


    少年的心脏，在这一刻彻底碎裂。


    他后退一步，看着眼前这个温柔了他整个盛夏、却也给了他最狠一刀的女人，黑眸里翻涌着绝望与偏执，最后，却只是轻轻笑了笑，笑得比哭还难看。


    “我知道了。”


    “柠姐姐，我不会逼你。”


    “但我也不会放手。”


    “我会等。”


    “等你回头。”


    “等雷鸣撑不住。”


    “等你，只能看见我。”


    “别傻了。沈耀，你值得最好的前途，最好的人生，不是困在一段偏执的喜欢里。”


    “等你真正长大，你会明白，你爱的不是我，是那束在你最黑暗时，照进你生命里的光。””


    “我不傻，而且……”沈耀抬手，摸了摸腕间的手链，眼神固执得可怕，“我有的是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