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年，临安的雪，下了一场又一场，将整座城裹成了玉色琉璃。


    阮软的医馆开在城南闹中取静的巷子里，医馆生意极好，只因阮大夫不仅医术绝，长得更是——祸国殃民。


    她一身石榴红常服，挽着袖子在柜台抓药，指尖灵活地分拣药材，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她雪腻的肌肤上，泛着柔光。身边的言正，穿着青布长衫，正安静地替她研墨。


    他如今是临安城里最出名的“美男子”，却也是最听话的“软饭男”。


    医馆来客，常有大胆的闺秀打趣阮软：“阮大夫，你这般貌美的夫君，放在家里，就不怕被人抢了去？”


    阮软总是笑得眼尾上挑，伸手揽过身侧正低头算账的谢征，“抢？抢得走吗？”


    谢征闻言，手腕一顿，抬眸看向她，琥珀色眼眸里满是温顺的笑意，反手握住她的手，掌心温热：“娘子说不抢走，便不抢走。”


    这日入夜，雪下得急了。


    阮软送走最后一位病人，伸了个懒腰，转身便撞进一个坚实的怀抱。


    “言正，我累了，抱我回房。”她仰头，红唇微嘟，一副撒娇的模样。


    谢征低笑一声，打横将她抱起。他身形虽清瘦，力气却极大，步履稳健地穿过回廊，踏入内院。


    屋内炭火烧得正旺，暖意融融。


    阮软被放在铺着软垫的罗汉床上，刚想翻身，手腕却被一把握住。


    谢征俯身，撑在她上方，那双一贯温和的眼眸，此刻竟翻涌着浓烈的占有欲。


    “娘子。”他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今日，有个姑娘看我的眼神，不太对劲。”


    “哦？哪里不对劲？”


    “她看我的眼神，像要把我拆吃入腹。”他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腕骨，目光一寸寸扫过她的眉眼，最终落在她唇上，“娘子，你说……我若是真被人抢了去，你会如何？”


    阮软挑眉，伸手勾住他的脖颈，微微用力，将他拉近：“抢得走，我便先打断你的腿，再……”


    她话音未落，唇瓣便被温热柔软的唇瓣堵住。


    谢征的吻，与他的人一样，起初是温顺的，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可下一秒，便汹涌而至。


    他像是压抑了许久，带着一股近乎贪婪的掠夺，将她圈在怀里，一遍遍吻着她的唇、她的颈……力道大得仿佛要将她揉进骨血里。


    “阮软……”他在她耳边低喘，气息滚烫，“我不是言正。”


    阮软浑身一震，却没有推开他。


    她闭上眼，任由他的指尖抚摸她的肌肤，留下一串战栗的火花。


    “我知道。你是谁。”她睁开眼，看向他眼底的暗芒，伸手轻轻抚过他的眉眼：“可那又怎样？现在，你是我的夫君——言正。”


    窗外风雪呼啸，屋内春色无边。


    这一夜，没有身份，没有权谋，只有两个在黑暗中彼此取暖的人，用最炽热的方式，宣告着对方的所有权。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京城长信王府，寒潭别院的雪，比往年更冷。


    齐旻抱着已经会牙牙学语的孩子，站在廊下，望着漫天飞雪。


    孩子生得极像阮软，眉眼弯弯，笑起来时，眼尾那一点上挑的弧度，能瞬间戳碎齐旻的心。


    “阿爹，雪。”孩子伸出小手，去接空中的雪花，软糯的声音响起。


    “嗯，雪。”


    他已寻了阮软整整两年。


    从京城到江南，从江南到岭南，他踏遍了大江南北，所有的暗线都在动，却始终杳无音信。


    有人说她早就死在了那个隆冬。


    有人说她从未出现过。


    也有人说她嫁了别人，逍遥快活。


    齐旻一概不信。


    他坚信，他的软软，还活着。她只是躲着他，不要他了。


    这份执念，让他的白发愈发苍然，也让他的眼神，愈发冷冽如冰。


    “公子，江南传来消息。”心腹暗卫跪在雪地中，恭敬禀报，“临安城内，确有一位姓阮的女医，极美，且……与一位叫言正的男子，形影不离。”


    齐旻的身体，瞬间僵住。


    “阮软……”


    “你倒是会躲。”


    “好，很好。”


    他低头，看向怀中还在懵懂笑着的孩子，声音瞬间软了下来，带着一丝狠戾的温柔：“阿昭，我们去临安。”


    “去接你娘亲回家。”


    孩子似懂非懂地咯咯直笑。


    齐旻抱着孩子，抬头望向漫天风雪，眼底一片死寂。


    “阮软，你跑不掉的。”


    “这一次，孤不仅要把你抓回来。”


    “我还要让那个言正，付出代价。”


    风雪之中，一道身影，缓缓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