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布会后的酒会现场,水晶灯流光漫溢,衣香鬓影间皆是低声交谈。
温知予被裴轸护在身侧,一身浅杏色礼裙,裙摆垂顺,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羞怯与温顺,安安静静,半步不离。
所有人都看得出来,她是裴轸身边的人。
却没人敢深想,只当是他格外器重的舞团首席。
温知予微微垂着眼,长睫轻颤,一手轻轻挽着裴轸的臂弯,姿态依赖又乖巧,完美扮演着被他妥帖保护的模样。她不用说话,只这一副柔弱干净的样子,便足够让人心软。
“刚累着了?”裴轸低头看她,声音放轻,带着只有两人能察觉的低沉暗哑。
“不累。”
声音不大,却刚好能让裴轸听清。
裴轸眸色微柔,紧绷的情绪松了几分。
就在这时,一道清隽沉静的身影缓步走近。
蒋峤西单手插在西装裤袋里,另一只手握着一杯香槟,眉眼清冷,气质疏离,周身没半分多余的情绪,却自带让人不敢轻视的压迫感。他目光先落在裴轸身上,礼貌颔首,而后才极轻地,扫过一旁的温知予。
只一瞬,便收回。
克制、规矩、毫无逾矩。
“裴总。”蒋峤西开口,声线偏低,冷淡又礼貌。
“蒋总。”裴轸应声,指尖不自觉收紧了几分。
空气里瞬间漫开一层无形的对峙。
一个是圈养者,戒备深重。
一个是旁观者,眼底深不见底。
温知予站在两人之间,像一片毫无攻击力的薄雪。
姿态优雅又柔弱,声音清浅细软,带着舞者特有的温柔:“蒋总,晚上好。”
不卑不亢,不远不近,分寸完美。
没有丝毫逾矩,却也没有半分怯懦。
蒋峤西淡淡颔首,目光落在她脸上,极轻地停留了一瞬:“温小姐,晚上好。”
裴轸伸手,自然地替她理了理鬓边碎发,动作亲昵,带着宣示主权的意味,语气低沉:“别站太久,你身子弱,找地方坐一会儿,嗯?”
“没事,我不累。”
这一幕落在旁人眼里,是郎才女貌的呵护与依赖。
落在蒋峤西眼里,却是一层精心编织的、温顺的壳。
他安静站在一旁,指尖轻抵杯壁,没说话,只静静看着。
温知予垂在身侧的手,微微蜷起。
机会来了。
她像是忽然被身边路过的侍者轻轻碰了一下,身形微晃,脚下不稳,下意识往裴轸方向倾去——却在靠近他的前一瞬,极轻、极自然、极无意地,手腕擦过蒋峤西的小臂。
一瞬即分。
快得像错觉。
她的指尖微凉,肌肤细腻,像一片羽毛轻轻扫过。
没有停留,没有触碰,没有暧昧。
只是一瞬。
“抱歉……”她立刻站稳,脸颊微红,眼底浮起一层浅浅的慌乱与歉意,先看向裴轸,委屈又柔弱,“我没站稳,吓到裴先生了吗?”
全程只看裴轸,只关心裴轸,完全没再看蒋峤西一眼。
乖得彻底。
纯得彻底。
依赖得彻底。
裴轸立刻扶住她,眉头微蹙,语气带着心疼:“小心点,慌什么。”
“腿麻了,裴先生。”
蒋峤西站在原地,小臂上那一丝微凉的触感,却迟迟没有散去。
他看着眼前这幅“郎情妾意”的画面,看着女孩满眼都是裴轸的温顺模样,看着她柔弱无害、干净得一尘不染的脸。
可他偏偏记得。
舞台上,那一眼看似无意的回眸。
刚刚,那一瞬间轻擦而过的指尖。
不是意外。
不是慌乱。
是精准。
是算计。
是无声的撩拨。
她在裴轸面前是百分百的乖巧温顺。
却在他看不见的缝隙里,递了一根看不见的线。
蒋峤西眸底极轻地动了一下,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淡淡开口,打破这片黏腻的温存:“裴总,流程方面的细节,我想和你单独确认一下。”
裴轸抬眼:“好。”
他低头,对温知予放软声音:“在这边等我,别乱跑。”
“嗯。”她乖乖点头,仰脸对他笑,“我等裴先生回来。”
裴轸转身,与蒋峤西并肩走向露台方向。
蒋峤西走在身侧,脚步平稳,目光朝前,却在擦肩而过的瞬间,极轻、极淡、极冷地,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低声说了一句:
“温小姐的舞蹈很不错。”
这句称赞,意有所指。
指的不只是台上那一曲勾魂夺魄的芭蕾,更是指方才休息室里,那扇门后她与裴轸的纠缠。
温知予脸颊微微泛起一层浅红,像是被人当面夸奖而羞怯,垂眸轻声道:“多谢蒋总夸奖,我只是尽力做好本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