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黎的夜,安静又浪漫。塞纳河的灯光映在酒店的玻璃窗上,碎成一片一片的光。
温知予洗完澡,坐在梳妆台前,对着镜子卸去脸上的妆。卸妆水浸湿棉片,擦去眼底的遮瑕,露出一双清透却藏着锋芒的眼睛。
她拿起手机,翻出裴轸发来的消息——只有一句“照顾好自己,别让我担心”,后面跟着一个安心的表情。
温知予指尖轻轻划过屏幕,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凉丝丝的笑。她回复“知道了”,便将手机丢在一旁,起身走到窗边,拉开了一点窗帘。
雨还在下,敲打着玻璃,发出沙沙的声响。
她正望着窗外的街景出神,忽然听到门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不是急促的、带着目的性的脚步声,而是缓慢的、像是故意放轻的脚步。
温知予眼底瞬间清明,转身走到门边,没有开门,只是轻声问:“谁?”
门外的脚步声停了。
片刻后,传来蒋峤西清冽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怕惊扰了什么:“是我。排练的细节,有个地方想再和你确认。”
温知予没有立刻开门。她走到猫眼前看了一眼,果然是蒋峤西的身影。
她打开房门,侧身让他进来,声音放得轻轻的:“蒋总怎么不敲门?”
“怕吵到你。”蒋峤西走进来,目光扫过她的房间——布置得极简单,一张床,一张书桌,一个行李箱,干净得像从未有人住过。只有书桌上放着一本摊开的芭蕾乐谱,上面画满了密密麻麻的批注。
“坐吧。”温知予指了指书桌前的椅子,转身去拿放在床头柜上的排练资料。
她的睡衣款式是蕾丝吊带花边睡裙蝴蝶结薄款,长发松松地披在肩头,发尾还带着一点未干的湿气。
蒋峤西坐在椅子上,目光落在她的背影上。她弯腰拿资料时,后背的线条绷得极好看,是常年练舞才有的弧度,纤细却有力量,像一根拉满的弦。
“这里。”温知予将资料递给他,指尖轻轻点在第三段旋转的标注上,“按照你说的,放慢一拍,俯身时肩线放低两寸。”
蒋峤西接过资料,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指尖。温知予立刻收回手,往后退了半步,眼底浮起浅浅的羞怯:“蒋总。”
“抱歉。”蒋峤西收回手,目光落在她泛红的指尖上,“太投入了。”
他低头翻看资料,指尖划过那些批注,声音很轻:“这些标注,都是你自己写的?”
“嗯。”温知予点头,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雨,“我习惯把每一个细节都记下来,这样练的时候,不容易忘。”
“温小姐。”他忽然开口,声音比刚才更沉,“你说,裴轸知道你现在在做什么吗?”
温知予的身体微微一僵。她没有回头,只是轻轻攥了攥窗帘的布料,声音依旧温顺:“知道啊,裴先生知道我来巡演,跳开场舞。”
“是吗?”蒋峤西起身,走到她身边,与她并肩站在窗边。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过半尺。
雨丝敲打着玻璃,溅起细碎的水花。蒋峤西的目光落在她的侧脸上,她的睫毛很长,在灯光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像蝶翼轻轻扇动。
“你不怕吗?”他问,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不怕裴轸知道真相,不怕他生气,不怕他把你锁回笼子里。”
温知予终于回头,撞进他的眼底。那双眼睛里没有情欲,只有冷静的探究,像一把钥匙,要撬开她所有的伪装。
“怕。”她轻声答,指尖轻轻划过窗玻璃,留下一道凉丝丝的痕迹,“可我更怕,永远只能做一只笼子里的金丝雀。”
蒋峤西的眸色深了深。他忽然抬手,指尖轻轻拂过她的发梢,将那缕沾了雨水的碎发别到她耳后。指尖触到她的肌肤时,温知予没有躲,只是抬眼看着他,眼底的羞怯还在,却多了一丝极淡的、勾人的水光。
“温知予。”他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叫她,声音里带着一丝蛊惑,“你知道吗?你这样的人,最让人着迷。”
“明明藏着锋芒,却偏要装成柔弱的样子。”他的指尖缓缓滑过她的脸颊,停在她的唇瓣上,轻轻摩挲,“明明满肚子的算计,却偏要装成无辜的样子。”
温知予的呼吸微微一滞。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味,混着雨水的清新,像森林里的雾,缠缠绕绕,将她包裹。
她没有说话,只是轻轻闭上眼,微微仰起头,像一只主动靠近猎人的小鹿。
蒋峤西的指尖顿了顿。他看着她紧闭的双眼,看着她长长的睫毛,看着她微微泛红的唇瓣,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他忽然俯身,靠近她的耳边,声音低得像耳语:“可我,就喜欢这样的你。”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的唇轻轻落在她的唇角。
不是缠绵的吻,只是极轻的、像羽毛拂过的触碰。
温知予的眼睛猛地睁开。
她能感觉到他唇瓣的温度,凉丝丝的,带着雪松的味道。她能感觉到他的呼吸,轻轻喷在她的耳尖,让她的耳尖瞬间泛红。
可她没有躲,只是轻轻攥住了他的衣角。
蒋峤西很快便退开了。他看着她泛红的脸颊,看着她眼底漾开的水光,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玩味的笑。
“晚安,温小姐。”他轻声说,转身朝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时,他又回头看了她一眼:“明天排练,别迟到。”
门被轻轻关上,隔绝了外面的气息。
温知予站在原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唇角。那里还残留着他的温度,凉丝丝的,却带着勾人的痒。
她走到窗边,看着蒋峤西走进1209房,门轻轻合上。
雨还在下,可她的心底,却像是落了一团火,烧得她脸颊发烫。
而裴轸派来的人,此刻正站在酒店楼下的雨幕里,看着12层的灯光,默默记录着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