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降落在巴黎的那一刻,雨刚好落下来。
细碎的雨丝敲打着机场落地窗,晕开一片朦胧的雾。温知予跟着舞团成员走出vip通道,卫衣的帽檐压得低低的,手里攥着舞团的资料袋,脚步轻快却不张扬。
蒋峤西的车早已等在门外,黑色的宾利安静停在雨幕里,司机快步下车替她撑伞。温知予道了声谢,准备弯腰,往副驾坐,身后便传来一道清冽的声音。
“坐这里。”
蒋峤西的声音落在雨里,像浸了水的玉,凉丝丝的。温知予身形一顿,回头看向他。男人坐在后座右侧,指尖正漫不经心地摩挲着手机边缘。
他的目光扫过她空着的副驾,又落回她脸上,没什么情绪,却带着不容拒绝的笃定。
温知予垂眸,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笑意,乖乖转身坐进他身旁的位置。车门关上的瞬间,隔绝了外面的雨声,车厢里只剩蒋峤西指尖划过屏幕的轻响,和她刻意放轻的呼吸。
“开场舞的细节,现在说?”她轻声问,手指轻轻敲击着膝头,像在掩饰局促。
蒋峤西抬眼,目光掠过她放在腿上的手——指节纤细,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透着健康的粉白,没有半点装饰,干净得像未经雕琢的玉。
“不急。”他放下手机,侧头看向窗外倒退的街景,“先去酒店。安顿好,再谈。”
温知予“嗯”了一声,乖乖靠回座椅,不再说话。她知道,他是在给她留空间,也是在等她主动打破这层安静。
车子驶入巴黎第六区的老酒店,雕花的木门被推开时,带着淡淡的香薰味。酒店经理恭敬地迎上来,用流利的法语汇报:“蒋总,温小姐的房间已经安排好,在12层,相邻的房间也为您预留了。”
蒋峤西目光扫过温知予:“你的房间?”
“1208。”温知予轻声答,指尖轻轻攥了攥资料袋。
“正好。”蒋峤西对经理吩咐,“我住1209。”
一句话,让身边跟着的助理瞬间变了脸色。
送完舞团成员回各自房间,温知予提着行李箱站在1208房门前,抬手刷房卡。指尖触到冰凉的卡片时,身后传来脚步声。
“等一下。”
蒋峤西走到她身边,抬手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碎发,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耳垂。温知予微微一颤,像被烫到一般,轻轻往旁边躲了躲,眼底浮起浅浅的惊慌:“蒋总?”
“房卡。”蒋峤西没看她的窘迫,伸手向她要过房卡,低头在她房卡的卡槽处轻轻一划——那是个极隐蔽的标记,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做什么?”温知予轻声问,声音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防迷路。”蒋峤西将房卡递回她,目光落在她泛红的耳垂上,顿了顿,又补充道,“也防……不该来的人来。”
温知予心头一震,抬眼看向他。男人的眉眼在酒店暖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可眼底的冷光却藏不住。他是在提醒她,也是在暗示——他知道裴轸会派人跟着,也清楚这次计划里,裴轸是最大的变数。
“多谢蒋总。”她接过房卡,指尖轻轻碰到他的指尖,像触电般收回,“我先进去了。”
转身刷开房门的瞬间,她忽然回头,对他浅浅一笑:“蒋总,明天上午十点,排练厅见。”
蒋峤西站在原地,看着她走进房间,门轻轻合上。暖黄的灯光从门缝里漏出来,映着他垂着的眼睫。他抬手摸了摸指尖,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她耳垂的温度,凉丝丝的,却带着勾人的痒。
1209房里,蒋峤西靠在玄关柜上,拿出手机给助理发消息:“查一下裴轸派来的人,现在在哪。”
发完消息,他走到窗边,看向1208的方向。窗帘拉了一半,露出一角暖黄的灯光,像一只安静的眼睛,藏着数不清的心思。
他忽然觉得,这场巡演,会比他预想的,更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