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没有开灯，午后的天光透过半拉的窗帘，斜斜切进室内，落在沙发上那道清隽冷寂的身影上。蒋峤西就坐在那里，长腿随意交叠，一身深色休闲装，少了平日商场上的凌厉，却依旧自带生人勿近的压迫感。


    他手边的茶几上，放着一个精致的礼盒，正是他昨夜准备好、要送给她的独舞定制舞裙。


    温知予拎着购物袋的指尖微顿，心跳漏了半拍，却没有露出丝毫慌乱，只是缓缓关上房门，脸上重新挂上略带惊讶的神情，“蒋总，你怎么在这里？”


    她缓步走进来，将购物袋放在玄关处，身姿依旧轻缓，只是眼底飞快掠过一丝了然。他定然是知道裴轸来过了，才会在这里等她，等一个解释，或是一场心照不宣的对峙。


    蒋峤西抬眼，目光落在她身上，没有温度，也没有质问，只是静静看着她，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仿佛能将她所有的伪装都看穿。他的视线缓缓下移，掠过她依旧带着淡淡裴轸气息的发丝，落在她颈间隐约可见的红痕上，又扫过玄关处那几个印着高端定制店logo的购物袋，最后，停在她腕间那串他送的珍珠手链上。


    珍珠莹白，与颈间的红痕形成刺眼的对比，像极了她这个人，一半纯白温顺，一半藏着禁忌与算计。


    温知予被他看得心头微沉，却依旧维持着表面的平静，走到茶几旁，弯腰给他倒了一杯水，推到他面前，动作妥帖自然，像往常一样：“蒋总等很久了吧，先喝杯水。”


    她刻意避开敏感话题，试图用往日的乖巧蒙混过关，可蒋峤西却没有碰那杯水，只是淡淡开口，声音清冽，不带一丝情绪，却字字戳中要害：“裴轸来过了。”


    不是疑问，是陈述。


    温知予倒茶的手微微一顿，随即抬眼，迎上他的目光，没有再伪装无辜，眼底的温顺褪去几分，多了几分坦荡，轻轻点头：“是，刚走没多久。”


    “他警告你离我远点。”蒋峤西继续说道，语气平淡，却带着十足的笃定，“你又哄好了他。”


    不是疑问，是看透。


    温知予轻笑一声，笑意未达眼底，带着几分自嘲，又几分无奈：“蒋总果然什么都知道。裴先生性子多疑，我若是不顺着他，别说巡演和独舞，恐怕连巴黎都待不下去。”


    她走到沙发旁，没有坐下，只是站在他面前，微微垂眸，长睫轻颤，却没有了往日的羞怯，只剩直白：“我从来都没打算瞒蒋总，我和裴轸之间，本就是各取所需，如今，我不过是想换个更广阔的天地。”


    蒋峤西终于抬眸，目光沉沉锁住她，指尖轻轻敲击着膝盖，缓缓开口：“所以，昨夜他在这里，你也依旧戴着我送的手链。”


    这话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还有几分近乎玩味的审视。


    温知予抬手，轻轻抚过腕间的珍珠，眼底闪过一丝狡黠，抬眼看向他，声音放软，却带着十足的底气：“这是蒋总送我的，不是裴轸给的牢笼，我为什么不能戴？更何况，我若是摘了，蒋总岂不是会觉得，我连这点直面他的胆子都没有？”


    她敢在裴轸的眼皮底下，戴着蒋峤西送的东西，敢当着裴轸的面，心里盘算着借助蒋峤西逃离，本就是赌定了裴轸投鼠忌器，也赌定了蒋峤西不会轻易放弃她这颗棋子。


    蒋峤西看着她，忽然低笑一声，那笑声清冽，却带着几分纵容，他抬手，指了指玄关处的购物袋：“买了什么？”


    温知予转身，将其中一个购物袋拿过来，打开，取出一套月白色的丝绸长裙，立领设计，领口绣着暗纹兰花，侧边盘扣顺着腰线延伸，裙摆垂坠，走起路来定然步步生莲，温婉又不失风骨。


    “刚去蒙田大道买的，觉得合适，就买了。”


    蒋峤西的目光落在那套裙子上，又看向她，眸色渐深：“穿上我看看。”


    温知予没有拒绝，也没有羞怯，只是拿着裙子，转身走进衣帽间。不过片刻，她走了出来。


    月白色丝绸长裙妥帖裹着她那的纤细身段，立领堪堪贴住颈侧，恰好遮住那抹刺眼的红痕，暗纹兰花在光线下泛着细碎柔光，侧边盘扣顺着腰肢线条蜿蜒而下，裙摆垂至脚踝，露出一截纤细白皙的小腿。长发松松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腮边，少了几分舞裙的清冷矜贵，多了几分温婉沉静。


    她没有刻意扭捏，抬眼看向蒋峤西时，眼神坦荡，没有半分躲闪：“好看吗？”


    蒋峤西原本交叠的长腿缓缓放下，身子微微前倾，目光从她的发顶，缓缓落至裙摆，没有直白的夸赞，只是指尖轻叩茶几，眸色沉了几分，声音清冽却带着笃定：“很适合你，也适合……站在我身边。不过……下次，别让他在你身上留这些东西。”


    温知予忽然笑了，眉眼弯弯，带着几分狡黠，主动凑近他耳畔，声音轻得像羽毛：“那峤西，帮我盖过去，好不好？”


    话音未落，她不等蒋峤西回应，便微微屈膝，轻轻跨坐在他腿上。双腿分开抵着沙发边缘，身形纤细，刚好稳稳落在他怀中，丝绸长裙顺势滑开些许，露出纤细的腰侧线条。她没有半分轻浮扭捏，一手自然搭在他肩头，另一手轻轻抚上他的脖颈，指尖微凉，顺着他紧绷的下颌线缓缓摩挲，动作轻柔却带着不容拒绝的主动。


    蒋峤西周身一僵，原本清冷沉静的气息瞬间紊乱，雪松味混着她身上的淡香缠在一起，燥热感骤然蔓延。他垂眸，死死盯着怀中人，眼底的克制碎裂成片，大手下意识扣住她的腰。


    “胆子越来越大了。”他声音低哑得不成样子，喉结狠狠滚动，指尖摩挲着她腰侧细腻的肌肤，语气带着警告，又藏着难以掩饰的纵容，“裴轸刚走，你就敢这样，就不怕我跟他一样，把你锁起来？”


    温知予轻笑，指尖轻轻堵住他的唇，眼尾微挑，长睫轻颤，眼底满是坦荡的算计与依赖，全然没有了面对裴轸时的怯懦：“峤西不会。”


    她微微俯身，额头轻轻抵着他的，呼吸交织，气息滚烫，一字一句说得清晰又直白：“我敢赌，你舍不得把我锁起来，更舍不得，让我身上的痕迹，留着别人的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