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温知妤回到酒店,刚推开房门,温知予就被一股强大的力道拽进怀里,熟悉的冷冽气息扑面而来,不是蒋峤西的雪松香,而是裴轸身上独有的沉郁味道。
她心头微顿,瞬间敛去所有媚意,换上一副受惊又温顺的模样,转头看向眼前脸色阴沉的男人,声音软糯带着委屈:“裴先生?你怎么来了?”
裴轸死死扣着她的腰,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眼底满是戾气与占有欲,金丝眼镜后的目光淬着冷意:“我不来,是不是就看不到你和蒋峤西在塞纳河畔卿卿我我的样子?温知予,你胆子越来越大了。”
温知予的心跳漏了半拍,面上却半点不显,反倒顺势往裴轸怀里靠了靠,长睫轻颤,眼底瞬间漫起一层水雾,柔弱又委屈,全然是被抓包后惶恐无措的模样,伸手轻轻攥住他的衣襟,“裴先生,你误会了,我和蒋总真的只是谈工作,河畔风大,他只是顺路送我回来……”
她的手顺着他的胸口缓缓摩挲,指尖带着刻意的柔媚,没有半分闪躲,反倒主动抬腕,露出蒋峤西送的那串珍珠手链,语气怯怯又乖巧:“这手链是蒋总作为投资方,给舞团首席的奖励,我想着不能驳了投资方的面子,才收下的,我心里从来只有裴先生,从未有过别的心思。”
她太懂裴轸,偏执、好强,占有欲刻进骨血,越是强硬辩解,越会激起他的怒火,唯有示弱、顺从,再用恰到好处的亲昵安抚,才能暂时压下他的戾气。更何况,她从没想过和裴轸彻底撕破脸,他是她扎根舞团的根基,不到万不得已,她不会丢了这张底牌。
裴轸盯着她腕间的珍珠,那串珠子冷白莹润,分明是男人精心挑选的款式,刺得他眼底猩红,扣在她腰上的力道愈发沉重,低头狠狠咬住她的颈侧,像是要在她身上烙下独属于自己的印记,声音哑得淬了冰:“奖励?全舞团那么多人,为何独独给你?温知予,你当我是傻子?”
颈间的痛感传来,温知予却没躲,反倒温顺地仰起脖颈,伸手环住他的脖颈,主动凑上去吻他的唇角,语气软糯带着讨好,放得极开:“因为我是裴先生捧的人,我是舞团首席,蒋总看重我,也是看裴先生的面子,我心里清楚,我所有的一切,都是裴先生给的,我怎么敢背叛你……”
裴轸被她哄得心头一软,积压的怒火散了大半,可猜忌依旧未消。他打横将她抱起,大步走向床边,语气沉哑:“既然你说没有,那我就好好检查一下,看看你有没有背着我,跟蒋峤西做不该做的事。”
另一边,蒋峤西处理完工作,拿着连夜让人准备好的独舞定制舞裙,缓步走向1208房,指尖刚要叩门,便察觉到房间里异样的气息——不是温知予独有的淡香,而是一股陌生的沉郁味道,还有隐约传来的、属于男人的低沉声音。
他脚步顿住,清冷的眉眼没有丝毫波澜,只是缓缓收回手,立在走廊的阴影里。指尖摩挲着礼盒的丝带,眸色沉得深不见底。
他早该想到,裴轸那般的性子,怎会容忍温知予在国外与他走得这般近,突袭而来,再正常不过。
次日清晨,裴轸看着身边安睡、眉眼依旧纯良的温知予,指尖抚过她颈间自己留下的印记,心头那股躁郁终究压了下去。他起身整理好西装,俯身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我中午回国,巡演期间,安分一点,离蒋峤西远些,若是再让我发现你们有牵扯,后果你清楚。”
温知予惺忪着睁眼,眼底满是不舍与惶恐,伸手拉住他的衣角,“裴先生,我知道错了,你别生气,我一定乖乖听话,等巡演结束就立刻回去陪你。”
她的乖巧懂事,总能精准戳中裴轸的软肋。他揉了揉她的发顶,终是放软了语气:“乖,我会安排人时刻保护你,别让我失望。”
裴轸走得干脆,黑色轿车驶离酒店的那一刻,温知予站在窗边,看着车影消失在街角,脸上所有的柔弱与不舍瞬间褪去,只剩下一片沉静的冷然。她抬手抚过颈间的红痕,又摸了摸腕间蒋峤西送的珍珠手链,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裴轸的警告,于她而言,不过是耳旁风。
裴轸的车彻底消失在巴黎街头的车流里,温知予才缓缓收回落在窗外的目光,指尖从颈间未消的红痕上掠过,眼底最后一丝温顺的倦意也散得干净。
她没有丝毫留恋,转身走进衣帽间,快速换了身简约的米白色针织衫搭配烟管裤,长发松松挽起,露出纤细修长的脖颈,褪去了昨夜的柔弱,多了几分利落的清冷。蒙田大道离下榻的克拉里奇酒店不过几步路,她算准了时间,趁着午后暖阳,径直往那处走去。
橱窗里的华服琳琅满目,她却径直走向藏在街角的小众定制店,目光精准落在那些东方风骨的衣裙上——丝绸面料顺滑垂坠,立领贴合着脖颈曲线,盘扣精巧别致,剪裁糅合了旗袍的婉约与西式礼服的优雅,衬得身姿愈发纤细挺拔。
她一件件试穿,指尖抚过细腻的丝绸纹路,眼底闪过势在必得的光。这些裙子,是穿给裴轸看的,也是穿给蒋峤西看的,更是穿给那些能助她往上爬的人看的。
她太清楚,温柔顺从是筹码,清冷风情亦是武器。
结账时,店员将包装精美的衣裙一一装好,足足六七套,皆是素色与暗纹款,低调却贵气。温知予拎着购物袋,步履从容地走回酒店。
刷卡走进电梯,指尖按下12层,电梯门缓缓合上,她微微垂眸,整理了一下衣袖,神色平静无波。
可当她推开1208房门的那一刻,周身的空气骤然一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