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课铃声刚一响起，原本还算安静的教室瞬间炸开了锅，嬉笑打闹声、桌椅挪动声交织在一起，彻底打破了课堂上的沉闷。


    李清卿合上书本，指尖轻轻揉了揉眉心，打算起身去走廊透透气。


    这一整节课，身边那道灼热的目光就从未移开过，时不时还有若有似无的视线落在她的发丝、手背，甚至是握着笔的指尖上，饶是她性子再沉静，也难免被扰得有些心绪不宁。


    她本就不是喜欢与人周旋的性格，尤其是对素察这种浑身带着桀骜戾气、行事肆意妄为的少年，更是打心底里想要避而远之。


    可偏偏，事与愿违。


    她刚站起身，身旁的少年便也跟着动了。


    素察单手插在校服裤兜里，身形慵懒地靠在桌边，长腿随意地伸着，恰好挡住了她前行的路。他微微低着头，看向她的眼神里，满是毫不掩饰的玩味与势在必得。


    “这么着急走？”


    素察率先开口，声音带着少年人特有的低沉，又裹着几分玩世不恭的痞气，目光肆无忌惮地落在她绝美的脸庞上，从头到脚打量着她，“我还没跟新同桌好好认识一下。”


    周围原本喧闹的同学，见状都下意识地放慢了动作，目光频频往最后一排瞟，眼神里满是看热闹的好奇。


    谁都知道素察的性子，向来是想到什么做什么，从来不会顾及旁人的感受，如今他这般明显地缠着新来的转学生，显然是对李亦清上了心，只是这份上心，究竟是一时兴起的捉弄，还是别的，谁也说不准。


    李清卿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收紧，清冷的眉眼间掠过一丝不耐，却依旧维持着表面的平静，抬眼看向素察，语气淡漠疏离：“让开。”


    没有多余的话，没有多余的情绪，只有简单的两个字，透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意。


    她不想跟他有任何牵扯，只想安安静静地度过在这所学校的每一天，不给舅舅一家惹来任何麻烦。


    可素察偏偏不吃她这一套。


    闻言，他非但没让开，反倒往前逼近了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被拉近，近得李清卿都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混杂着少年清爽的皂角香，两种截然不同的气息交织在一起，莫名让人有些心慌。


    李清卿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眉头紧紧蹙起，眼底的不耐更甚。


    “你这人，怎么总是这么冷冰冰的？”素察看着她下意识躲避的动作，嘴角的笑意更深，眼神里带着几分刻意的逗弄，“我又不会吃了你，不过是想跟你交个朋友而已。”


    “我不需要。”


    李清卿想也不想地开口拒绝，声音清冽，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请你让开，不要挡路。”


    她的眼神坚定，目光直直地看向素察，即便面对着他周身散发的压迫感，也没有丝毫退缩。


    她从未觉得素察这样的少年，有什么值得她畏惧的。


    素察还是第一次被人如此干脆利落地拒绝，一时间，脸上的笑意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诧异，随即是更浓的兴致。


    这所学校里，但凡他表露出一点想要亲近的意思，那些女生恨不得立刻凑上来，百般讨好，唯独李清卿，从头到尾，对他只有无视、拒绝，甚至连一点好脸色都不肯给。


    越是这样，他就越是想要撬开她这层冰冷的外壳，看看她心底究竟藏着怎样的情绪。


    “不需要？”素察挑了挑眉，故意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挑衅，“在这所学校里，还没有人敢拒绝我。李清卿，你是第一个。”


    他说着，忽然伸出手，想要去触碰她垂在身侧的发丝。


    指尖刚要碰到那缕乌黑的长发，李清卿眼神一冷，反应极快地偏头躲开，同时抬手，精准地扣住了他的手腕，动作干脆利落，力道不小。


    素察只觉得手腕一紧，传来一阵淡淡的痛感，他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她会突然动手。


    少女的指尖微凉，骨节纤细，可力道却出奇的大，攥得他手腕生疼，却又偏偏带着一种奇异的触感。


    “我警告你，别动手动脚。”


    李清卿抬眼看向他，清冷的眼眸里泛起一丝冷意，周身的气质不再是之前的疏离淡漠，而是多了几分凌厉的戒备，“不然，我对你不客气。”


    她的眼神太过坚定，语气里的警告也格外真切，没有丝毫玩笑的意味。


    素察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庞，肌肤白得透亮，长长的睫毛轻颤，那双清澈的眼眸里，满是对他的防备，却没有丝毫畏惧。


    他非但没有生气，反倒低笑出声，声音里带着浓浓的玩味：“不客气？我倒要看看，你打算怎么对我不客气。”


    他故意没有挣脱，反倒任由她攥着自己的手腕，目光灼灼地看着她，眼底的兴趣越发浓烈。


    这个女孩，真的越来越有意思了。


    周围的同学看到这一幕，都倒吸了一口凉气，一个个瞪大了眼睛，满脸震惊。


    天呐，新同学居然敢对素察动手，还攥着他的手腕，这简直是前所未有的事！


    他们都以为素察会当场发火，毕竟素察脾气暴躁，平日里别说被人攥着手腕，就算是不小心碰他一下，都有可能被他教训，可如今，素察脸上不仅没有怒意，反倒还带着笑，这也太诡异了！


    李清卿看着他一副无所谓的模样，眉头皱得更紧，心里清楚，跟他这样僵持下去，只会引来更多人的注视。


    她不想成为众人的焦点，更不想把事情闹大。


    沉默片刻，她松开了攥着素察手腕的手，往后退了一步，重新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眼神冷冽地看着他：“离我远点。”


    说完，她不再看素察，侧身绕过他，径直朝着教室门口走去。


    清冷的身影穿过喧闹的人群，所到之处，周围的同学都下意识地停下交谈，纷纷侧目，眼神里有惊艳，有好奇，也有同情。


    素察站在原地，揉了揉被她攥得有些发红的手腕，看着她决绝离去的背影，嘴角的笑意非但没有消散，反而越发浓烈。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腕，上面似乎还残留着她指尖的微凉触感，眼底闪过一丝势在必得的光芒。


    李清卿，你逃不掉的。


    他缓缓直起身，迈步也朝着门口走去，打算跟上去。


    一旁的跟班见状，连忙凑上来，小心翼翼地开口：“察哥，你这是……”


    素察瞥了他一眼，语气随意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没什么，就是觉得，这个新同桌，挺好玩的。”


    他活了十七年，想要的东西从来没有得不到的，人也是一样。


    李清卿越是对他冷漠，越是想要躲开他，他就越是要缠上去，他倒要看看，这个高冷得像块冰一样的女孩，到底能不能被他捂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