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李清卿走到走廊的窗边，靠着墙壁，看着楼下的校园景色，深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底的烦躁。


    她没想到，刚入学第一天，就跟素察牵扯不断。


    那个少年，太过张扬，太过肆意，就像一团无法无天的火，而她只想安安静静地做自己的事，根本不想与他有任何交集。


    可她也清楚，素察那种性格，越是拒绝，反而会让他越来劲。


    看来，接下来在学校的日子，不会太太平了。


    李清卿轻轻抿了抿唇，眼底闪过一丝坚定。


    不管怎么样，她都不会让任何人打乱自己的生活，更不会让自己陷入麻烦之中，若是素察执意纠缠，她也不会一味退让，大不了，就正面应对。


    正想着，身后便传来了熟悉的、带着痞气的脚步声。


    李清卿眼神一冷，没有回头，已然知道来人是谁。


    果然，下一秒，少年慵懒的声音便在身后响起。


    “躲在这里干什么？躲我？”


    素察走到她身边，同样靠着墙壁，侧身看着她，目光肆无忌惮地落在她的侧脸上，语气里带着浓浓的戏谑。


    李清卿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一片淡漠，依旧没有回头，也没有理会他，仿佛身边根本没有这个人。


    被再次无视的素察，也不生气，反倒饶有兴致地看着她，慢悠悠地开口：“我听说，你是从中国来的，投奔你舅舅李维杰？”


    李清卿的身形，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她没想到，素察居然会查到她的背景。


    心底掠过一丝戒备，她终于缓缓回头，看向素察，清冷的眼眸里带着一丝警惕：“你想干什么？”


    看到她终于肯理会自己，素察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凑近了几分，压低声音，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试探：“没什么，就是想多了解了解我的同桌。毕竟，我们要同窗这么久，总不能一直这么陌生吧？”


    李清卿看着他眼底的玩味，清楚他定然是没安好心，冷冷地开口：“我们之间，不需要了解。素察，我再说最后一次，离我远点，不要来招惹我。”


    “招惹？”素察重复着这两个字，忽然低笑起来，“我就招惹你了，你能怎么办？”


    他说着，忽然伸手，想要去碰她耳边的碎发，动作带着几分轻佻。


    李清卿眼神一厉，下意识地抬手格挡，同时往后退开，周身的冷意越发浓重。


    “素察！”


    她厉声开口，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怒意。


    这是她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喊他，语气里的愤怒，毫不掩饰。


    看着她终于彻底动怒，素察非但没有收敛，反倒觉得格外有趣，眼底的笑意越发浓烈。


    他就是要惹她生气，就是要看到她这副冰冷外壳碎裂的模样，总比她一直无视自己，要好得多。


    阳光透过走廊的窗户，洒在两人身上，一道清冷凌厉，浑身带着戒备，一道桀骜张扬，满心都是逗弄，空气中的张力，瞬间变得紧绷起来。


    而这一幕，恰好被刚走出教室的平平看在眼里，她看着被素察纠缠的李清卿，眼里满是担忧，却又因为忌惮素察，不敢上前，只能站在不远处，焦急地看着。


    李清卿也注意到了平平的目光，心里清楚，不能在这里跟素察起冲突。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怒火，不再看素察，转身便朝着教室的方向走去，打算避开这场无意义的纠缠。


    可素察却不肯就此罢休，快步跟上，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语气轻快：“别走啊，我们再聊聊……”


    少年张扬的声音，在走廊里响起，引得周围的同学纷纷侧目，而李亦清始终脚步匆匆，脊背挺得笔直，周身的冷意，仿佛能将周遭的一切都隔绝在外。


    李清卿快步折回教室，周身的冷意几乎凝成实质，每一步都走得又快又稳，只想彻底甩开身后步步紧逼的少年。


    素察却像是认准了她这块难啃的骨头，半点不肯放松，长腿几步便追上，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侧，脸上的玩味笑意丝毫未减，反倒因为她的恼怒，多了几分得逞的张扬。


    “脾气还挺大。”他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逗弄，指尖甚至忍不住想去碰她垂在身侧的手腕，“我不过是跟你说几句话，至于这么躲着我？”


    温热的指尖刚要触及她微凉的肌肤，李清卿猛地顿住脚步，骤然转身。


    她抬眸看向素察，清冷的眼眸里翻涌着压抑的怒意，长睫因心绪起伏微微颤动，那张绝美至极的脸上，再无半分平日的淡漠疏离，只剩毫不掩饰的戒备与厌烦。


    “素察，你到底想干什么？”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一股淬了冰似的凌厉，字字清晰，“我已经跟你说过无数次，不要招惹我，我们不是一路人。你要是觉得无聊，大可以去找别人，没必要盯着我不放。”


    长这么大，她从未如此厌烦过一个人。


    素察的肆意纠缠、毫无边界的冒犯，像一根细密的刺，一遍遍扎破她刻意维持的平静，让她本就因父母离世、异国漂泊而紧绷的神经，几乎要绷到极致。


    她来泰国是为了安稳度日，是为了完成父母的心愿好好生活，不是来跟一个顽劣不堪的纨绔子弟周旋的。


    素察看着她眼底翻涌的怒意，看着她平日里冷若冰霜的脸上，难得露出这般鲜活的情绪，非但没有收敛，反倒觉得心头莫名一痒。


    他见过太多对他谄媚讨好、小心翼翼的人，也见过太多畏惧他、不敢直视他的人，却唯独没见过这样的李清卿。


    哪怕盛着怒气，眼神依旧挺直，脊背依旧孤傲，哪怕身处弱势，也从未有过半分低头示弱，像一株迎风而立的寒梅，越是被逼迫，越是透着一股不肯弯折的韧劲。


    他收回手，插回裤兜，微微歪着头，眉眼间的桀骜收敛了几分：“我就想盯着你。”


    “这学校里的人，要么怕我，要么巴结我，只有你，对我视而不见。”素察的目光牢牢锁在她的脸上，语气直白又偏执，“李清卿，你越不想理我，我就越要找你。”


    他生来便拥有一切，权势、财富、旁人的敬畏，想要的东西从没有得不到的，眼前这个清冷又特别的少女，早已勾起了他全部的兴趣，他怎么可能轻易放手。


    周围的同学早已将目光齐刷刷地投了过来，窃窃私语声隐隐传来，看向两人的眼神里满是看热闹的好奇，还有对李清卿的同情。


    谁都知道，被素察盯上，从来都不是什么好事。


    不远处的平平攥紧了衣角，脸色发白，看着被众人围观、被素察纠缠的表姐，满心都是焦急与无措。素察脾气暴躁，是学校里无人敢惹的存在，她根本不敢上前帮忙，只能站在原地，手足无措地看着。


    李清卿自然察觉到了周遭的目光，也看到了平平担忧的眼神。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底翻涌的怒火，指尖微微收紧，指甲掐进掌心，用细微的痛感让自己冷静下来。


    不能在这里跟他争执，不能把事情闹大。


    舅舅一家本就是普通人家，在这小镇上无权无势，而素察的背景她隐约有所耳闻，是惹不起的权贵之家。一旦起了正面冲突，最后吃亏的，只会是舅舅一家。


    她可以不在乎自己的处境，却不能连累真心待她的亲人。


    想到这里，李清卿眼底的怒意渐渐褪去，重新覆上一层冰冷的淡漠，她不再看素察，也不再理会周遭的目光，转身径直走向自己的座位，全程一言不发，用彻底的沉默，划清两人的界限。


    素察看着她再次恢复那副拒人千里的模样，挑了挑眉，倒也没有再继续步步紧逼，只是慢悠悠地跟在她身后，回到了最后一排的座位。


    只是他看向李清卿的眼神，越发深邃，那股势在必得的意味，毫不掩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