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天刚亮，山林间便泛起薄雾，营地渐渐热闹起来，今日的安排是攀爬营地后方的浅山。李清卿掀开帐篷帘走出来，便看到不远处草地上，少年倚着树干，眼底带着淡淡的青黑，显然一夜没睡。


    见她出来，素察立刻站起身，快步走上前，手里拿着温热的毛巾和早餐，语气自然又细心：“刚去服务处拿的热毛巾，擦擦脸，早餐是你爱吃的水晶包，还有热豆浆。”


    他没有再像从前那般步步紧逼，只是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眼底带着小心翼翼的讨好，生怕惹得她不快。


    李清卿看着他眼底的疲惫，又看了看他递过来的东西，沉默片刻，终究是伸手接了过来：“谢谢。”


    素察瞬间眼睛一亮，像是得到了糖果的孩子，满心都是欢喜，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快吃吧，等下要集合爬山，别饿着。”


    这一幕，恰好被不远处的平平看在眼里，小丫头瞪大了眼睛，满脸都是不可思议。在她印象里，素察向来凶神恶煞，表姐对他更是避之不及，如今这般平和的画面，简直让她不敢相信。


    李清卿拿着早餐，走到一旁安静地吃着，素察就安静地陪在一旁，全程没有多说一句话，却始终守在她身侧。


    集合哨声响起，所有学生在山脚下集合，班主任再三叮嘱安全事项后，众人便开始结伴上山。山路不算陡峭，两旁林木葱郁，空气清新，远离了城市的喧嚣，多了几分难得的静谧。


    女生们三三两两结伴而行，叽叽喳喳地说着话，男生们则跑前跑后，时不时打闹一番。素察始终跟在李亦卿身边，不远不近，看到路面有碎石，便不动声色地踢到一旁；遇到难走的上坡，便伸手虚扶一下，却从不真正触碰她，恪守着分寸。


    李清卿将他的举动看在眼里，清冷的眉眼间，柔和了些许。


    爬到半山腰时，众人停下休息，平平凑到李清卿身边，小声问道：“表姐，素察他……好像变了好多。”


    李清卿抬眸，看向不远处正冷着脸呵斥跟班、不许他们吵闹打扰旁人的少年，他周身依旧带着桀骜的戾气，却再也没有将那份戾气，用在她身上。


    “嗯。”


    不多时，休息结束，众人继续上山。山路渐渐变窄，只能容一人通过，李清卿走在前面，脚下忽然踩到松动的碎石，身形猛地一晃，眼看就要朝着旁边的斜坡摔下去。


    身后的素察脸色骤变，几乎是下意识地冲上前，伸手牢牢揽住她的腰，将她拽回自己怀里。力道很大，带着后怕的颤抖，将她紧紧护在怀中。


    李清卿猝不及防，撞进他的怀里，鼻尖撞上他温热的胸膛，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腔里剧烈的心跳，还有他身上淡淡的皂角香，混杂着少年独有的清爽气息。


    周围的同学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意外惊住，纷纷看了过来。


    “你没事吧？有没有伤到哪里？”素察低头，紧紧盯着她，眼底满是后怕与急切，双手依旧牢牢扶着她，不敢有丝毫放松，指尖都在微微颤抖。


    他从来没有这么害怕过，生怕她有半点闪失。


    李清卿回过神，才发现自己还靠在他的怀里，脸颊微微泛起一丝浅红，连忙轻轻推开他，往后退了半步，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垂眸整理了一下衣角，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我没事，谢谢你。”


    这一次的道谢，比以往多了几分真切的暖意。


    素察看着她泛红的耳尖，心头一软，刚才的后怕瞬间散去，只剩下满心的庆幸。他连忙收回手，怕自己的举动唐突了她，语气依旧带着担忧：“真的没事吗？要是哪里疼，一定要跟我说。”


    “没事。”李清卿抬眸，看向他的眼神里，少了几分往日的疏离，多了几分温和。


    经过这次意外，两人之间那层无形的隔阂，仿佛又淡了几分。


    素察再也不敢让她走在前面，始终寸步不离地守在她身侧，小心翼翼地护着她，一路顺利登顶。山顶视野开阔，能将整个山林与湖泊的景色尽收眼底，微风拂来，让人心情豁然开朗。


    同学们纷纷拿出手机拍照留念，李清卿站在山顶边缘，望着远处的风景，眉眼舒展，少了几分平日的清冷，多了几分柔和的光芒。


    素察站在不远处，静静看着她，阳光洒在她的身上，镀上一层金色的光晕，美得如同画卷一般，让他移不开眼。


    他拿出手机，悄悄拍下这一幕，将少女站在阳光下的身影，小心翼翼地存在手机里，视若珍宝。


    下山的路格外顺利，回到营地时，已是傍晚，三天的夏令营也即将接近尾声。篝火再次燃起，却没有了昨日的喧闹，大家都在珍惜最后一段相聚的时光，安安静静地围坐在一起。


    李清卿坐在篝火旁，看着跳动的火光，心绪平静。这次夏令营，彻底颠覆了她对素察的认知。


    她渐渐发现，这个少年看似嚣张跋扈，骨子里却藏着纯粹的护短与执着，他的喜欢直白又偏执，却从未真正伤害过她，甚至在她不知情的时候，默默护着她周全。


    可她依旧清楚，他们之间的差距，如同天堑。


    素察坐在她身旁，没有说话，只是将自己的外套脱下来，轻轻披在她的肩上。夜晚的山林风凉，他怕她着凉。


    李清卿没有拒绝，身上带着他余温的外套，隔绝了晚风的凉意，心底也泛起一丝淡淡的暖意。


    “回去之后，我不会再像以前那样缠着你。”素察忽然开口，声音低沉，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我会等你，等你愿意接受我的时候，不管等多久，我都愿意。”


    他不再逼迫，不再强求，只想用自己的方式，慢慢守在她身边。


    李清卿转头看向他，火光映在他的眼底，满是真诚与坚定。她沉默了良久，没有给出答案，只是轻声道：“回去吧，明天就要返程了。”


    没有拒绝，便是默许。


    素察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眼底泛起耀眼的光芒，嘴角扬起大大的笑意。


    夏令营的最后一夜，两人就这么安静地坐在篝火旁，没有过多的言语，却有着前所未有的平和与默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