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大巴车停在营地门口，众人收拾行囊，准备返程。李清卿将外套叠好，递还给素察，素察接过外套，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她的指尖，两人皆是一顿，随即默契地移开目光。


    大巴车启动，朝着小镇的方向驶去。这一次，素察没有再刻意坐在她身边，只是坐在不远处，目光始终温柔地落在她身上。


    一切仿佛回到了原点，却又有什么东西，早已悄然改变。


    李清卿靠在车窗上，指尖轻轻摩挲着书包带，脑海里不自觉浮现出夏令营这几天的画面。素察小心翼翼的靠近、下意识的护持、眼底藏不住的真诚，一点点打碎了她此前对他纨绔跋扈的固有印象。


    她依旧清楚两人之间的鸿沟，他是局长和议员之子，家境显赫，肆意张扬；而她是寄人篱下的孤女，只想守着舅舅一家，安稳度日。可心底那道早已筑起的高墙，终究还是被他执拗的温柔，撞开了一道细小的缝隙。


    身旁的平平凑过来，偷偷瞥了一眼不远处的素察，压低声音笑着说：“表姐，我觉得素察是真的很喜欢你，他以前从来不会对别人这么好，连对他爸妈都没这么耐心过。”


    李清卿垂眸，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的情绪，声音清淡：“我们现在，只是同学。”


    话虽如此，可当素察的目光不经意与她相撞时，她还是会下意识地移开视线，耳尖泛起不易察觉的浅红，不再是从前全然的冷漠与抗拒。


    素察被她这副略带羞涩的模样勾得心头发痒，却谨记着不再贸然纠缠，只是安安静静地看着她，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从前他习惯了强势掠夺，如今才明白，慢慢靠近，看着她一点点放下戒备，竟是这般让人满心欢喜。


    车子驶入小镇，缓缓停在学校门口，学生们陆续下车，各自道别回家。


    李清卿拎起背包，和平平一起朝着公交站走去，素察快步跟上前，却保持着一步的距离，声音温和：“我送你们回去。”


    “不用了，我们自己可以。”


    “小镇晚上不安全，我送你们到家门口，就走。”素察语气坚定，不由分说地跟在两人身后，周身的戾气尽数收敛，只剩满满的妥帖。


    一路无言，却格外平和。走到李维杰的网络维修店门口，李清卿停下脚步，转头看向他，淡淡开口：“到这里就可以了，谢谢你。”


    “明天上学，我在学校门口等你。”素察看着她，眼神认真，没有丝毫强求，只是说出自己的打算。


    李清卿没有点头，也没有拒绝，转身拉着平平走进店里，只留下一道清瘦的背影。


    素察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门口，嘴角依旧扬着笑意，满心都是期待。他知道，他的等待，终于有了回应。


    店里，李维杰和阿玉正忙着收拾，看到两人回来，连忙迎上前。


    “回来了？夏令营玩得开不开心？”阿玉接过她们的背包，满眼都是关切。


    “挺好的，谢谢舅妈。”李清卿轻声回应，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比往日多了几分烟火气。


    李维杰看着她的变化，憨厚地笑了笑，没多问什么，只是叮嘱道：“开心就好，累了就回房休息，晚饭快好了。”


    李清卿点点头，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房门，靠在门板上。窗外的夕阳洒进房间，落在地板上，暖融融的。她抬手，轻轻抚了抚自己的心口，那里，正有一丝异样的情绪，悄然蔓延。


    她不知道，与素察的这份牵绊，究竟是缘是劫，可她能确定，此刻的她，并不排斥这份靠近。


    接下来的日子，一切都变得顺遂又平和。


    素察果真说到做到，不再贸然纠缠，不再做让她为难的事，只是每天早早等在学校门口，陪着她和平平一起走进校园；课堂上，安安静静地坐在她身旁，不再捣乱，偶尔还会跟着她一起听课，虽然依旧坐不住，却再也不会打扰她；有人对李清卿心怀嫉妒，暗中说些闲言碎语，素察只是一个眼神，便让那些人噤若寒蝉，却从不会把事情闹大，惹她厌烦。


    他会记得她的喜好，清晨的桌角，总会放着一杯温热的中式豆浆，从不刻意邀功，放下便转身回到自己的座位；她放学留下来自习，他便安安静静地在教室外面等着，直到她出来，再默默送她到家门口。


    整个学校的人都看出来，素来无法无天的素察，为了李清卿，收敛了所有锋芒，变成了只对她温柔的少年。


    李清卿也渐渐放下了心底的戒备，不再对他冷眼相对，偶尔会对他说一句谢谢，会在他递来东西时坦然接过，会在他生病没来上学时，不动声色地帮他整理好课堂笔记。


    两人之间，形成了一种微妙又平和的默契，平平看在眼里，打心底里为表姐开心，李维杰和阿玉也隐约察觉到些许，只当是少年少女间的纯真情谊，看着素察对李清卿处处照顾，反倒多了几分放心。


    李清卿依旧专注于学业，闲暇时便在家中练习乐器，偶尔也会帮着阿玉照顾安安，日子平淡又温馨，父母离世的伤痛，在舅舅一家的关爱和素察的温柔守候中，渐渐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