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浸染宫墙，未央殿内早已被宫人收拾得焕然一新，明黄与浅粉交织的绸缎装点殿内，处处透着帝王独一份的恩宠，可殿中烛火摇曳，映着杨令妩纤细的身影，反倒添了几分怯生生的温婉。


    册封的喜悦尚未褪去，侍寝的旨意便紧随其后。


    掌事姑姑带着两名年长宫女缓步走入内殿，手中捧着叠得整齐的寝衣，还有一方用锦帕裹得严实的小匣子，神色恭敬却带着不容置喙的严谨。


    “婕妤娘娘，时辰不早了，该伺候您梳洗，前往甘露殿侍寝了。”


    杨令妩正坐在镜前，指尖轻轻拂过鬓边珠钗，闻言抬眸，从铜镜中看向众人，一双杏眼泛着浅浅的水光，眼尾微垂，尽显少女的羞怯与慌乱，手不自觉攥紧了裙摆：“有劳姑姑。”


    她生得本就柔媚入骨，此刻满脸局促，脸颊泛着淡淡的绯红，明明是二八芳华，眉眼间却带着易碎的怜弱，看得一众宫人都心生怜惜，不敢有半分怠慢。


    热水备好，氤氲的水汽弥漫内殿，杨令妩褪去衣衫，任由宫女伺候着梳洗，肌肤在水汽映衬下愈发莹白透亮，宛若上好的暖玉，身姿纤细窈窕，肩若削成，腰如约素，每一寸都生得恰到好处，媚而不俗，娇而不艳。


    梳洗完毕，换上柔软的寝衣，一头青丝湿漉漉披在肩头，更显柔弱无依。


    待宫人退下，掌事姑姑却独自留了下来，将手中锦帕包裹的小匣子轻轻放在梳妆台上，压低声音，语气带着几分循循善诱：“娘娘，这是宫中规矩，每位娘娘初次侍寝，都需仔细看的，您且收好，切莫误了时辰。”


    说罢，她躬身行礼，悄声退了出去，顺手合上了殿门。


    内殿只剩杨令妩一人，她缓步走到梳妆台前，指尖微颤，轻轻打开锦匣。


    里面是一卷图文并茂的书卷，纸张细腻，上面绘着男女欢好的图样，笔触直白，看得她脸颊瞬间烧得通红，一双柔媚的杏眼盛满羞怯，连忙合上匣子，往后退了半步，小手抚着胸口，微微喘息。


    她自幼在突厥王庭长大，义成公主教她诗书礼仪、琴棋书画，教她人心算计，虽然房中书也请人教过她，可这般直白的图文，于她现在的年纪而言，应当是第一次见才是。


    这深宫，这帝王榻，本就是她步步为营要踏入的地方。


    江都的离别，塞外的风霜，四年的蛰伏，所有的隐忍与伪装，都是为了今日。


    她是大隋亡国公主，她要在这大唐后宫站稳脚跟，要护自己周全，要借着这九五之尊的宠爱，图谋未来。


    窘迫，羞怯，不过是她的伪装。


    于是她深吸一口气，重新打开书卷，看看这些书卷和其他的书卷有何不同，不过半柱香功夫，她便合上书卷，将锦匣妥善收好，重新坐在镜前，细细整理自己的发丝。


    她没有施粉黛，只以清水素颜示人，一身素色寝衣，衬得她眉眼愈发温婉柔媚，宛若月下初绽的芍药，娇美易碎，却暗藏韧劲。


    “娘娘，陛下遣人来接您了。”


    门外传来宫女轻柔的通传，杨令妩缓缓起身，身姿微微佝偻，尽显柔弱，缓步走出内殿，任由宫人搀扶着，坐上前往甘露殿的软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