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过未央殿的雕花窗棂,洒下满地暖金,殿内还残留着昨夜未散的龙涎香与淡淡兰香,缠缠绕绕,满室缱绻余韵。
杨令妩是在浑身酸痛中缓缓转醒的,周身酸软无力,每一寸骨头都像是被打散了重拼,稍一挪动,便忍不住轻蹙眉头,樱唇溢出一声细碎的轻喘。
榻侧早已没了李世民的身影,只余下他身上清冽的气息,提醒着昨夜的缠绵温存。她缓缓睁开眼,眸中还带着未褪去的水雾,朦胧慵懒,眼尾泛着未散的绯红,天生的媚态被这晨起的虚弱衬得愈发入骨,惹人怜惜。
“娘娘,您醒了?”贴身宫女青黛轻手轻脚走进内殿,语气满是恭敬与小心翼翼,“陛下早朝前去了,临走前特意吩咐,不许惊扰您歇息,让您睡到自然醒,还吩咐御膳房备好了您爱吃的莲子羹与酥点。”
杨令妩微微颔首,声音沙哑,带着刚睡醒的慵懒,听得人心尖发颤:“知道了,扶我起身。”
她伸手撑着榻沿,想要坐起身,却只觉得浑身虚软,脚步虚浮,刚一站稳便踉跄了一下,幸而青黛及时扶住,才不至于摔倒。肌肤相触处,皆是细密的酸软,她垂眸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清冷,面上依旧是那副柔弱不堪的模样,小巧的鼻尖微微皱起,带着几分难掩的倦意。
低头看向自己肩头、脖颈处,手腕处,斑驳的红痕错落分布,皆是昨夜情浓留下的印记,更衬得她肌肤莹白,惹人遐想。
杨令妩脸颊微微泛红,抬手拢了拢衣襟,将那些痕迹尽数遮掩。
忽然,她像是想起了什么,眸底闪过一丝慌乱,声音陡然急切了几分,“糟了,现下是什么时辰了?”
“回娘娘,已是辰时三刻了。”
辰时三刻!
杨令妩心头一沉,脸色瞬间白了几分。
按照后宫规矩,妃嫔晨起需前往立政殿,向皇后请安。她昨夜侍寝,贪睡至此,早已过了请安的时辰,这是实打实的失礼,若是被有心人拿捏,便是藐视皇后、恃宠而骄的罪名。
她如今刚得宠,根基未稳,又是前朝遗孤,最忌讳的便是落下这般把柄,让人抓住错处,更会在长孙皇后面前留下骄纵跋扈的印象。
长孙皇后母仪天下,贤德淑惠,深得李世民敬重,后宫之中无人敢不敬,她万万不能在此时失礼。
“快,伺候我梳洗更衣,即刻前往立政殿,向皇后娘娘请罪!”杨令妩连忙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慌乱,眉眼间染上怯意,一副深知犯错、惶恐不安的模样。
青黛见状,也不敢耽搁,连忙伺候她起身梳洗。
杨令妩浑身酸痛,每走一步都觉得虚浮无力,脚步踉跄,却还是强撑着,任由青黛为她挽发梳妆。她不敢过多装扮,只梳了一个最简单的垂鬟分肖髻,插一支素银簪子,换上一身素白色淡雅宫装,不施粉黛,愈发显得身形纤细,柔弱易碎,全然是一副诚心请罪、谦卑恭顺的模样。
简单收拾妥当,她也顾不得享用御膳,便扶着青黛的手,步履匆匆,却又强撑着仪态,缓步往立政殿而去。
一路之上,宫人们见她这般模样,皆是垂首屏息,不敢多言,眼底却藏着几分了然。谁都知道,这位杨婕妤得了陛下前所未有的盛宠,昨夜陛下宿在未央殿,如今误了给皇后请安,也算是情理之中,可后宫规矩森严,这般失礼,终究是要落人口实的。
杨令妩将周遭细碎的目光尽收眼底,却始终垂着眼,纤长的睫毛轻轻颤动,掩去眸底所有思绪,只一心赶往立政殿。
不过半柱香功夫,便到了立政殿外。
守殿宫人见她前来,连忙入内通传。
不多时,宫人躬身出来,语气平淡:“婕妤娘娘,皇后娘娘请您入内。”
杨令妩深吸一口气,扶着青黛的手,缓步走入殿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