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政殿内,空气像被冻住了一瞬。
长孙皇后端坐主位,神色温和却端庄得无懈可击。殿下两侧,后宫妃嫔各怀心思,唯独韦妃那一眼,直直落在杨令妩颈间未褪尽的红痕上,瞬间冷了三分。
杨令妩却像是全然未觉,甫一踏入殿门,便脚下一软,扶着青黛的手,踉跄着朝正中行下大礼。
“臣妾参见皇后娘娘——”
她声音不大,却带着恰到好处的虚弱与惶恐,尾音轻轻一颤,整个人弯成一副弱不禁风的模样。素白宫装掩不住肩颈处暧昧的印记,反倒更衬得她脸色微白,像极了昨夜被折腾得脱力、今晨又急惶赶来请罪的娇弱模样。
“臣妾昨夜侍寝,贪睡过了请安时辰,自知失礼,特来向皇后娘娘请罪。”
她垂着头,纤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片浅影,声音软得发颤,却字字清晰,把“失礼”二字稳稳担在自己头上,半点不推托。
殿内一时无人作声。
长孙皇后目光淡淡扫过她,最终落在她微微佝偻的脊背与那身素净的宫装上,语气平和,没有半分怒意:“杨婕妤起身吧。既知失礼,有心请罪,便罢了。”
她顿了顿,视线掠过殿中一众皇子,最后落回刚满十八岁的杨令妩身上,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审视,却再无波澜:“后宫规矩森严,往后仍需按时请安,不可再这般迟误。”
“是,臣妾谨记皇后娘娘教诲。”杨令妩应声起身,依旧微微垂着眼,身形虚浮得仿佛一阵风便能吹倒,扶着青黛的手,小心翼翼地往侧边末席挪去。
她动作缓慢,每一步都像是带着酸软的痛楚,裙摆轻扫过地面,带出一阵若有若无的兰香。
而此刻,殿中嫡子们的目光,早已被她牢牢吸住。
李承乾十五岁,身形已具成年男子轮廓,眉眼间带着太子的矜贵与凌厉。他原本正端坐母亲身侧,神色淡漠,可当杨令妩踏入殿门的那一瞬,他的视线便再也挪不开。
十八岁的女子,尚未褪去少女的娇软,却已长到风华正茂的年纪。素白宫装裹着纤细的身段,肌肤在殿中柔光下泛着温润的光,颈间、肩头若隐若现的红痕,像刻意刻下的印记,勾得人心里燥热。
他脑中莫名一热,眼前竟不由自主地浮现出画面——那声软糯的轻喘,那双盛满水雾的眼,还有那副任人摆布的模样。
若是……他身边有这般美人相伴。
念头刚起,便又猛地往下沉,生出一丝更放肆的遐想。
他与李泰,早已通人事。后宫之中,虽不似民间那般自由,可皇子身份尊贵,身边也不乏伺候的宫女。只是那些人,终究带着几分拘谨,几分卑微,远不及眼前这女子——
这般容貌,这般媚态,若是能与她一夜……
李承乾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目光下意识地在她腰间、脚踝处流连,随即又迅速收回,强压下眼底一闪而过的炽热。他是太子,身份尊贵,这般念头本就不该,可那画面却像生根了一般,挥之不去。
李泰十四岁,比兄长更添几分阴柔俊秀。他看向杨令妩的目光,比李承乾更直白,也更放肆。杨令妩垂眸行礼的侧脸,眼尾微微上挑的弧度,那副天生的媚态,配上她虚弱又恭顺的气质,像一根细针,轻轻刺在他心底最隐秘的地方。
他脑中迅速闪过几个词——倾国倾城,祸水,尤物。
这般女子,若是能拥入怀中,日夜相伴,该是何等滋味。
他甚至比李承乾更放得开,眼底的炽热几乎要溢出来,指尖微微蜷缩,像是在想象触碰她肌肤的触感。那莹白如玉的皮肤,在情动时会泛起怎样的绯红?那样声音,在床笫之间会如何轻唤?
李泰的目光,像温热的水,缓缓从她头顶滑到脚尖,带着毫不掩饰的打量。
唯有李治,六岁的小小身子,端端正正坐在皇后身侧。他看见杨令妩的第一眼,眼睛便亮了。
那是他的杨姐姐。
是日日陪他读书、给他做桂花糕、在他睡前轻轻吻他额头的温柔姐姐。
可此刻,姐姐身上的衣衫有些凌乱,颈间、肩头,有红红的印记,看着有些吓人。他皱了皱小眉头,小手攥紧了膝头的衣摆,心里莫名生出一股气——
父皇怎么把姐姐弄成这样?
姐姐看起来好虚弱,走路都要扶着人。
李治仰着小脸,看向杨令妩的目光,不再只是依赖,还多了几分小小的不满和委屈。他甚至悄悄往前挪了挪身子,想要离她更近一些,好像这样就能保护她似的。
杨令妩将所有人的目光都尽收眼底。
李承乾的审视,带着上位者对猎物的打量,藏得很深,却漏不掉那一丝对美色的觊觎;李泰的目光,直白又炽热,像要把她扒了衣服般打量,毫不掩饰心底的龌龊;至于李治……那双湿漉漉的眼睛,正可怜巴巴地盯着她,带着几分小小的愤愤。
而长孙皇后,自始至终,神色未变,只是偶尔抬眼,目光在她与几个儿子之间转了转,眼底平静无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