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暮色彻底笼罩皇宫，两仪殿内早已灯火通明，宴席排布规整，宫妃、宗亲、重臣齐聚，殿内熏香袅袅，丝竹之声婉转悠扬，尽显皇家气派。


    李世民端坐殿中主位，龙袍加身，周身尽显帝王威严，目光却始终不自觉地望向殿门，等候着那道熟悉的身影。


    长孙皇后坐于身侧，神色温婉平和，尽显母仪天下的气度，殿下文武百官、后宫妃嫔皆各就其位，低声交谈间，皆是对今夜宴席的期待，更有不少人，暗自揣测着那位独得圣宠的杨昭仪，今日又会是何等风姿。


    不多时，殿外传来轻柔的脚步声，众人目光齐齐望去，瞬间便被来人夺去了所有心神。


    杨令妩缓步走入两仪殿，已然换上了献舞的华服，一身霓裳羽衣，美得宛若九天仙子下凡。


    满头珠翠琳琅，玉珠、琉璃、赤金点缀其间，每走一步，珠玉便轻轻碰撞，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叮咚作响，绕梁不绝；上身着孔雀翠羽衣，以珍稀孔雀翠羽编织而成，色泽鲜亮温润，轻覆在肩头，宛若孔雀展羽，灵动非凡；下裙是虹彩霓裙，上霓为绯红，下裳为素白，层层叠叠的裙摆晕染着淡粉、浅紫、浅蓝，恰似天边云霞流转，霓虹铺展，腰间系着轻盈的霞帔飘带，丝带随风轻扬，脚下踩着绣着云纹的云头鞋，步步生莲。


    她未施浓妆，却因这身华服，更衬得肌肤莹白似雪，眉眼柔媚入骨，满头珠翠不显俗艳，反倒添了几分仙气缥缈，一颦一笑，皆是风华，殿内瞬间安静下来，落针可闻，所有人的目光，都牢牢锁在她身上，再难挪开。


    杨令妩缓步走到殿中，盈盈屈膝行礼，身姿纤细柔弱，步摇冠上珠玉轻晃，声响清脆，嗓音娇软温婉，响彻大殿：“臣妾杨氏，参见陛下，参见皇后娘娘，今夜上元佳节，臣妾献舞一曲《霓裳羽衣舞》，祝我大唐盛世永安，祝陛下圣体安康，千秋万代。”


    话音落，李世民眸底泛起浓烈的惊艳与宠溺，抬手虚扶，语气带着不加掩饰的赞许：“免礼，舞来便是。”


    丝竹之声缓缓转变，曲调变得空灵婉转，宛若仙乐。


    杨令妩缓缓起身，立于殿中空地，随着仙乐响起，轻抬玉臂，身姿缓缓舞动。


    霞帔飘带随风飞扬，孔雀翠羽衣在灯火下泛着温润柔光，虹彩裙摆层层流转，恰似流云追月。她舞步轻盈，身姿柔媚无骨，每一个旋转、每一次抬臂，都恰到好处，步摇冠上珠玉叮咚，与乐曲交织相融，宛若天籁。


    她舞步娴熟，身姿曼妙，每一个眼神、每一个动作，都藏着极致的韵味，将《霓裳羽衣舞》的空灵、柔美、惊艳，演绎得淋漓尽致。


    殿内众人早已看呆，文武百官屏息凝神，后宫妃嫔满脸惊艳与艳羡，就连一旁的李承乾、李泰、李恪、李治……全部皇子，也尽数被这舞姿吸引。


    李世民坐在主位，眸底再无旁人，只剩殿中那道翩跹的身影，心中翻涌着浓烈的悸动，他见过无数美人，看过无数舞姿，却从未有一人，能如杨令妩这般，一舞倾城，倾尽他所有心神。


    乐曲渐入高潮，杨令妩身姿凌空轻旋，飘带漫天飞舞，珠玉叮咚作响，最后缓缓俯身，定格成绝美姿态，一曲终了。


    殿内寂静片刻，随即爆发出阵阵赞叹，百官纷纷称颂，赞杨昭仪舞姿绝世，赞陛下得此佳人。


    杨令妩微微喘息，额间沁出细密薄汗，步摇冠微斜，更添几分娇弱媚态，缓缓走到殿中，再次向李世民行礼。


    李世民再也按捺不住，起身快步走下，伸手亲自将她扶起，指尖轻抚过她泛红的脸颊，眸底满是宠溺与惊艳，朗声开口，声响彻大殿：“朕的妩儿，一舞倾城，绝世无双！赏！重赏！”


    李世民话音落下，满殿称颂之声更盛，金银珍宝、锦绣绸缎的赏赐流水般传向未央殿，这份明目张胆的偏爱，让殿中众人神色各异。


    长孙皇后端坐身侧，脸上依旧挂着温婉得体的笑意，指尖却轻轻摩挲着杯沿，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沉吟。杨令妩这一舞，早已超出了后宫妃嫔应有的锋芒，虽无半分骄矜，却牢牢夺走了满殿风光，往后这后宫，怕是再难有片刻平静。


    阶下百官之中，隋室旧臣纷纷垂首，心中各有盘算。当年大隋覆灭，如今前朝公主得帝王这般盛宠，是福是祸，无人能知；而关陇世家的朝臣，看向杨令妩的目光里，已然多了几分审视与忌惮，一个能让帝王如此沉迷的女子，终究是个变数。


    韦妃坐在妃嫔之列，指尖死死掐进锦帕，指节泛白，脸上的笑容僵硬得几乎挂不住。看着李世民亲手扶着杨令妩，眸中的宠溺毫不遮掩，妒恨如同毒藤，在心底疯狂蔓延，她垂在袖中的手紧紧攥起，指甲深陷掌心，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


    杨令妩被李世民扶着，顺势微微垂眸，长睫轻颤，露出纤细脆弱的脖颈，一副受宠若惊的柔弱模样，声音软糯带着几分喘息后的沙哑，屈膝再拜：“臣妾多谢陛下赏赐，只是一舞微末技艺，当不得陛下如此厚赏，惶恐不安。”


    她越是谦逊退让，越是让李世民心生怜惜，握着她的手愈发收紧，朗声笑道：“朕赏你的，便是你应得的，往后在这宫中，不必这般拘谨。”


    说罢，竟直接牵着她的手，引至身侧，虽未让她同坐主位，却特意命人在自己与皇后之间，添了一张软榻，赐她落座。


    这般逾越礼数的安排，让满殿哗然，却无人敢出言劝谏。


    杨令妩心头一凛，面上却依旧温顺，顺从地落座，身姿坐得端正，始终垂着眼，不与旁人对视，尽显安分守己。可眼角余光，却将殿中皇子们的目光，尽数收入眼底。


    太子李承乾端着酒杯，指尖微微用力，杯身泛出青白，目光落在杨令妩被李世民牵着的手上，眼底翻涌着浓烈的不甘与炽热的贪恋。他是储君，未来的天下之主，可如今，却只能看着这般绝色佳人，困在父皇身边，求而不得。


    李泰嘴角噙着一抹玩味的笑意，手中折扇轻摇，目光肆无忌惮地扫过杨令妩的身姿，心中暗忖，这般倾城容貌，绝世舞姿，也难怪父皇沉迷，若是能将此人握在手中，何愁大事不成。


    李恪身为杨妃之子，看着眼前这位风光无限的姨母，眼底满是复杂。他身上流着隋室血脉，向来在朝中步履维艰，杨令妩得宠，于他而言或许是助力，可这份盛宠太过灼眼，稍有不慎，便会引火烧身，他只能敛去所有情绪，安静端坐。


    而李治，小小的身子坐在皇子之列，一双湿漉漉的眼睛，始终黏在杨令妩身上，小眉头紧紧皱起，满是委屈。他看着父皇对姐姐这般好，看着满殿人都盯着姐姐，心里既骄傲，又不安，小手紧紧攥着衣角，生怕姐姐被旁人抢走，再也不陪自己读书、做桂花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