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锦荣带队离开后，场内的血腥混乱迅速被清理，喧嚣歌舞再度响起，仿佛方才的雷霆风波从未发生。


    紧绷许久的神经骤然松懈，李欣冉长长吐出一口气，低声呢喃，满是后怕。


    “……吓死我了。”


    李心儿温声安抚：“他做事向来有分寸，布局周全，不会出乱子的。”


    “哪里周全了。每次执行这种高危任务，半点风声都不提前透露，突然撞见，我心脏都快要停了。”


    她指尖轻轻抠着杯沿，小声絮叨：“手段这么野，这么偏锋，万一被人抓住把柄投诉，万一被内务部追责，怎么办啊。”


    话说出口，她自己微微一怔，随即无奈轻笑。


    偏偏，她就是内务部的督察。


    李心儿看着她难得孩子气的模样，笑着打趣：“那你回头秉公办理，严查到底？”


    “才不要。”


    李欣冉抬眸，眼底亮晶晶的，撒娇意味十足，小声嘟囔：“我先哄，再好好跟他讲道理。”


    姐妹二人又小坐片刻，夜色渐深，便起身离场。


    走出夜总会大门，晚风微凉，吹散了满身烟酒气息。


    街边路灯昏沉，一辆黑色轿车静静停靠在暗处。


    杨锦荣孤身倚在车身旁，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下属早已被他打发走，夜色勾勒出他冷硬利落的侧脸，眼底还凝着一丝未散的沉郁。


    他特意在此等候。


    李心儿一眼看清局势，温柔止步：“你们聊，我先回去了。注意安全。”


    车子绝尘而去，街头只剩他们二人，四下无人，再无需半分伪装、无需恪守半分职场规矩。


    李欣冉眼底瞬间亮起，褪去所有沉稳内敛，像个贪玩犯错的小姑娘，快步跑到他面前，伸手轻轻拽住他的西装袖口，软糯又乖巧。


    “你任务结束啦？刚刚好吓人啊。”


    杨锦荣垂眸看向她，金丝眼镜后的眼眸褪去所有冷戾，只剩淡淡的无奈与隐忍的不悦。


    他语气很轻，没有苛责，只有认真的规劝，字字都是藏了许久的在意。


    “下次，不要再来这种地方，这里不适合你。”


    简简单单一句话，道尽了他所有心思。


    他不怕麻烦，不怕危险，不怕黑暗，只怕他护在掌心的人，沾染半分浑浊与是非。


    李欣冉瞬间听懂了他的不悦来源。


    原来，他不是因为任务不顺沉郁，是撞见她偷偷来酒吧这种杂乱场所，心底介意、担忧、不放心。


    心底瞬间涌上一股心虚，她立刻乖乖低头认错，指尖轻轻晃着他的衣袖，撒娇耍赖，模样娇憨又讨喜。


    “我错啦，杨先生……”


    “我就是最近上班太累了，姐姐喊我放松，我才偷偷过来坐一会儿的，我真的没有贪玩胡闹。”


    她仰起头，眨巴着清亮的眼眸，认真保证：“我全程都安安静静待在角落，什么都没碰、什么都没参与，绝对安分守己。下次我再也不来这种地方了，好不好？你别生气嘛。”


    看着她满眼细碎星光、软乎乎撒娇认错的模样，杨锦荣心底那点郁结的不悦，终究彻底化开。


    他向来冷硬寡情，世人皆说他杀伐果决、可唯独对她，永远心软、永远纵容。


    他抬手，指尖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力道温柔，语气带着无可奈何的宠溺。


    “贪玩。”


    李欣冉见他神色松动，知道他已然不气，立刻得寸进尺，顺势挽住他的胳膊，整个人轻轻贴着他的手臂。


    “就一点点贪玩。”她仰头笑眯眯的，眼底全然卸下所有职场清冷，只剩少女鲜活的娇气，“我最近真的太累了嘛，内务部天天核对内部卷宗、核查纪律，神经绷得快要断了。”


    杨锦荣任由她黏着，指尖收了烟，侧身替她拉好被夜风吹乱的衣襟，低声道：“累就早点回家休息。”


    “回家太无聊了。”她小声嘟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