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并肩走向私家车，上车、落座、关上车门。


    狭小密闭的空间彻底隔绝了外界所有喧嚣与规矩。


    车内暖光柔和，褪去了警队的森严、夜店的混乱，只剩属于他们二人的安稳私密。


    李欣冉彻底放松下来，侧过头乖乖看着驾驶座上的男人。


    他发动车子，侧脸线条冷硬利落，依旧是那副冷静自持的模样，只是眼底再无半分对外人的凛冽锋芒。


    车厢安静行驶，穿梭在港岛流光璀璨的长街。


    一路无话，却丝毫不显尴尬，是三年夫妻磨合出来的松弛默契。


    车子稳稳驶入小区地库，停稳熄火。


    昏暗安静的地下车库，四下无人。


    李欣冉没急着下车，借着昏暗的灯光，伸手轻轻戳了戳他紧绷的脸颊，软软开口：“还在不高兴啊？”


    杨锦荣转头看她。


    灯光落在金丝镜片上，折出一层浅淡光晕，他目光沉静看着她，语气认真：


    “那种地方鱼龙混杂，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


    “我可以去，你不行。”


    一句极轻的话，分量却极重。


    他常年游走黑白夹缝，见惯酗酒闹事、暗地交易、人心阴私，早已百毒不侵。可她不一样。


    她是律师与医生教养出的干净姑娘，是警界泰斗带大的孩子，干净、通透、温柔，是他深陷黑暗里唯一的净土。


    他可以以身涉险，却分毫舍不得让她沾染半分污浊。


    李欣冉听得心头一软，立刻俯身凑近，脑袋轻轻靠在他肩头，撒娇认错：


    “我知道你是担心我。”


    “我保证，以后再也不去酒吧这种乱糟糟的地方放松了。”


    她抬手环住他的胳膊，轻轻晃了晃，语气又乖又甜：“以后我累了就在家待着，看看剧、做点小甜品、等你回家，好不好？”


    杨锦荣垂眸看着窝在自己肩头的小姑娘。


    人前冷静克制、秉公无私、分寸完美的内务部督察，此刻完完全全卸下所有铠甲，黏人、爱撒娇，只在他面前展露最真实的孩子气。


    他心底所有顾虑、不悦、担忧，尽数化作温柔的纵容。


    “嗯。”他低低应了一声。


    两人下车，乘电梯上楼，开门进屋。


    暖黄的居家灯光扑面而来，褪去了外界所有风雨与暗流。


    玄关处，李欣冉换完拖鞋，随手将包包放下，转身就习惯性伸手挂住他的脖颈，整个人轻轻挂在他身上。


    一整天的紧绷、撞见任务的心慌、伪装分寸的疲惫，在此刻尽数散开。


    “好累啊。”她贴着他颈窝小声撒娇，“上班累、撞见你执行任务更累，一直憋着不敢失态，快要憋坏了。”


    杨锦荣抬手稳稳托住她的腰，任由她黏着自己，指尖轻轻顺着她的长发，动作温柔舒缓。


    “知道怕就少乱跑。”他低声说教，语气却没有半分严厉。


    “我不是乱跑嘛。”李欣冉蹭了蹭他的颈侧，小声辩驳，“我就是想偷偷放松一下，谁知道这么巧，刚好撞上你抓军火贩。”


    她想起方才夜店里他冷厉出手、灰色施压、步步设局的模样，忍不住仰头看他，眼底带着佩服，又带着一点嗔怪：


    “你今晚手段又那么野。”


    “当着那么多人面栽赃白粉、借黑道人手惩戒犯人，太敢了。”


    “万一今晚真有人偷偷录像、举报投诉，我第二天回内务部，第一件事就是要接手核查你的案子，你说我难不难做？”


    杨锦荣看着她一本正经、软声吐槽的模样，唇角难得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我有分寸。”


    他向来运筹帷幄，每一步灰色手段，皆是为肃清黑恶、稳住局势，且早已堵死所有漏洞，不会留下把柄。


    可他知道，她不是真的要追责，只是担心他、怕他身陷风波。


    李欣冉哼了一声，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撒娇意味满满：


    “你每次都说有分寸。”


    “下次不许这样吓人了，执行任务之前，偷偷跟我说一句都不行吗？”


    “就一句，我保证不露馅、不干预、不拆你台，我就不用在人群里提心吊胆，还要拼命克制自己不乱跑、不乱担心。”


    杨锦荣低头，额头轻轻抵着她的额头，气息温柔沉静。


    “保密行动。”他轻声解释，“不能外泄。”


    “我又不是外人。”李欣冉小声嘟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