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私厨时,贺涵牵着贺穗,准备带她去艺术馆,临走前,贺穗回头看向桑延,眼神里带着不舍,还有几分被父亲约束的委屈,声音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桑延哥哥,你和稚稚路上慢点,我和爸妈先走了。”
看着贺穗被贺涵护着离开的背影,桑延站在原地,久久没有挪动脚步。
“哥,你发什么呆呢?”桑稚看着桑延失神的样子,忍不住开口,“穗穗的爸爸妈妈好恩爱啊,对穗穗也太宠了,不过穗穗的爸爸刚才好像不太喜欢你接近穗穗哎。”
桑延回过神,收敛眼底的情绪,恢复了往日的冷淡,语气不耐:“胡说什么,我跟她只是普通朋友。”
话虽如此,可他拿出手机,看着微信里那个安静的头像,指尖却不自觉地顿住,想要发点什么,最终还是放下了手机。
而另一边,艺术馆内。
贺穗走在展厅里,看着一幅幅画作,脸上依旧是温顺的模样,吴漾陪在她身边,轻声跟她聊着画作,贺涵则跟在身后,目光始终落在女儿身上,寸步不离。
“糯糯,你对那个桑延,是不是有意思?”吴漾忽然开口,语气温柔,没有丝毫责备。
贺穗脚步一顿,抬头看向吴漾,眼底闪过一丝慌乱,随即低下头,“妈妈,我没有,桑延哥哥只是稚稚的哥哥,很照顾我而已。”
吴漾轻轻摸了摸她的头,轻叹一声:“妈妈看得出来,他看你的眼神不一样,你爸爸也是因为在意你,才会对他那般挑剔,糯糯,你从小想要什么,爸爸妈妈都能给你,可感情的事,要擦亮眼睛,别委屈了自己。”
贺穗靠在吴漾肩头,轻声应着:“我知道,妈妈。”
可她心里却清楚,她从不会让自己受委屈,桑延,她势在必得。
贺涵走过来,说道,“不管你有没有心思,那个桑延,我不同意,他现在心里有别的人,配不上我的糯糯。”
他早就查过桑延,暗恋旁人多年,这样的人,根本没资格接近他的女儿。
贺穗闻言,眼底闪过一丝冷冽。
她当然知道桑延心里有温以凡,可那又如何?
越是深情专一的人,一旦被她拿捏,越是会倾尽所有,她要的,就是让桑延彻底忘掉温以凡,满心满眼,只有她贺穗一个人。
“爸爸,我知道了。”
酒店套房被暖调灯光裹着,落地窗外是宜荷入夜的霓虹,吴漾刚把贺穗的外套挂好,回头便看见女儿坐在沙发上,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垂着眼,长睫毛掩住了所有情绪。
贺涵褪去西装外套,松了领带,周身的凌厉散了大半,却依旧带着不容置喙的严肃,坐在贺穗对面,目光沉沉地看着她:“糯糯,爸爸说的话,你听进去了?”
白天他让人把桑延的底细查得一清二楚,南芜本地人,家境尚可,刚毕业两年在南无工作,年少时性子张扬,如今看似收敛,心里却藏着一个暗恋多年的人,满心满眼都装着别人,这样的人,根本不配靠近他捧在掌心长大的女儿。
贺穗抬眸,眼底泛起几分委屈,眼眶微微泛红,声音软糯,带着几分不解:“爸爸,桑延哥哥只是稚稚的哥哥,他只是照顾我,你为什么要这么讨厌他呀?”
她刻意摆出一副被父亲训斥后委屈不已的样子。
她了解贺涵了,这个在外杀伐果断、掌控一切的男人,唯独对她没有丝毫抵抗力,见不得她受半点委屈,更见不得她掉眼泪。
果然,贺涵的神色瞬间软了下来,语气放轻,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满是心疼:“爸爸不是讨厌他,爸爸是怕你受委屈。他心里有别人,对你再好,也不过是一时的怜悯,咱们糯糯值得最好的,不该去趟这趟浑水。”
吴漾也走过来,坐在贺穗身边,轻轻揽住她的肩头,语气温柔:“糯糯,你爸爸也是为了你好,你从小要什么有什么,我们从不舍得让你受半点伤害,感情里的事太复杂,我们不想你被辜负。”
贺穗靠在吴漾怀里,鼻尖蹭了蹭她的衣袖,声音闷闷的:“我知道爸爸妈妈是为了我好,可是桑延哥哥他真的很好,他会在我低血糖的时候给我买糖,会给我买花,会护着我不让我摔倒……”
她刻意细数着桑延对她的好,字字句句都带着依赖,眼底的委屈愈发真切,仿佛真的对桑延生出了懵懂的好感。
贺涵看着女儿这副模样,眉头紧锁,心里又疼又气。
他疼女儿这般轻易被人牵动情绪,气桑延不过几次照面,就扰了他女儿的心绪。
“再好也不行。”贺涵语气坚定,却依旧带着宠溺,“以后他再来宜荷,不准你单独见他,有什么事让桑稚转达,爸爸会跟桑稚的父母打声招呼,让他们管好自己的儿子。”
他绝不允许任何心思不纯的人,靠近他的女儿,更不允许任何人让他的女儿受半点委屈。
贺穗抿着唇,没再反驳,只是低下头,眼底飞快闪过一丝冷冽的笑意。
贺涵越是反对,越是激起她的胜负欲。
桑延这样的人,骄傲、深情、嘴硬心软,越是有阻碍,他越是会想要挣脱,越是会对她上心。
她要的,从来不是顺理成章的靠近,而是桑延心甘情愿地违背所有人,不顾一切地走向她,彻底成为她的所有物。
“好了,不说这些不开心的事了。”吴漾轻轻拍着贺穗的后背,柔声转移话题,“妈妈给你带了新画的画册,还有定制的首饰,都是按照你的喜好做的,过来看看?”
贺穗乖乖点头,跟着吴漾走到桌边,脸上重新扬起温顺的笑意,仿佛方才的争执从未发生过。
她在父母面前,永远是那个乖巧、柔弱、需要呵护的糯糯,这是她最真实的一面,也是她最完美的保护色。
而在桑延面前,她是楚楚可怜、易碎懂事的贺穗,步步为营,只为将他牢牢掌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