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桑延送桑稚回学校后,独自驱车行驶在宜荷的街头,车厢里一片寂静,晚风从车窗钻进来,却吹不散心底的烦闷。
贺涵审视的目光,直白的拒绝,一遍遍在脑海里浮现。
【糯糯从小身体弱,被我和她妈妈宠坏了,性子软,受不得半点委屈,以后,还望桑先生保持距离,不必过多照顾。】
明明只是一句客气却疏远的叮嘱,却让他心里莫名憋闷,像是堵了一块石头,喘不过气。
他握着方向盘的手不自觉收紧,指节泛白,脑海里全是贺穗的身影。
她抱着白色雏菊,怯生生跟他说再见的模样;她被贺涵训斥后,眼底泛起委屈泪光的模样;她坐在车里,回头看他时,那一丝不舍又无助的眼神……
他明明告诉自己,只是把她当妹妹的朋友照顾,明明心里还装着温以凡,可此刻,却因为贺涵的反对,因为贺穗的委屈,生出了浓浓的不甘。
他不想和她保持距离,不想再对她的事情视而不见。
车子缓缓停在路边,桑延拿出手机,指尖悬在贺穗的微信聊天框上,犹豫了许久。
他想问问她,有没有受委屈,想跟她说,不要在意贺涵的话。
可指尖敲了又删,最终还是没能发出一个字。
他有什么资格去问?
他有什么立场去安慰?
他心里装着温以凡,本就不该对贺穗生出多余的心思,贺涵的反对,不过是点醒了他。
可越是这样想,贺穗那张柔弱易碎的脸庞,就越是清晰地浮现在眼前,挥之不去。
桑延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仰头靠在椅背上,闭上眼,心底两种情绪疯狂拉扯。
一边是他暗恋多年、默默守护的温以凡,一边是初见便乱了他心绪、柔弱懂事的贺穗。
他从未如此慌乱过,从未如此不受控制过。
回到南芜时,已是深夜。
桑延没有回家,而是再次去了加班酒吧。
苏浩安看到他一身戾气地走进来,不由得挑眉:“这是怎么了?去趟宜荷,跟谁置气呢?”
桑延走到吧台前,点了一杯烈酒,仰头灌了一口,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却压不住心底的烦闷。
“没什么。”他语气冷淡,眉头紧锁。
“还没什么?”苏浩安凑过来,一脸了然,“我看你是因为贺穗的父亲吧?人家不待见你,不让你接近贺穗?”
桑延抬眸,眼神淡漠地扫了他一眼,没有否认。
“我说你也是,放着温以凡不管,偏偏对一个刚认识没几天的小姑娘上心。”苏浩安无奈叹气,“你心里清楚,你对贺穗那不是同情,是真的上心了,可她那个父亲,一看就不好惹,根本看不上你。”
桑延握着酒杯的手猛地收紧,眼底闪过一丝执拗。
他从不是会轻易放弃的人,更不是会被人几句话就劝退的人。
贺涵看不上他,没关系。
他心里有温以凡,也没关系。
他就是忍不住想要靠近贺穗,想要护着她,不想看到她受委屈,不想和她划清界限。
“我没有要怎么样。”桑延沉声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倔强,“我只是不想让她受委屈,只是把她当妹妹一样照顾。”
话虽如此,可连他自己都不信这份说辞。
苏浩安看着他这副嘴硬心软的样子,摇了摇头,不再多说。
他太了解桑延了,一旦对一个人上了心,就再也没法轻易抽身。
贺穗那个姑娘,看着柔弱无害,却偏偏能轻易牵动桑延的情绪,这本身就不简单。